毓坤颓然地倒了下去，原来那竟是场梦。

痛得很，毓坤不愿再想，??果没有这个梦，她还可以尽力说服自己，放他远走，但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不禁去肖想那样的可能，去期待若一切是真的，该是怎样地好。

好半天没听毓坤发话，冯贞跪着不敢起，就在惴惴间，听得她苦笑：“??早该喊醒我的。”

他知这是擅作主张，但即便被罚，他也认了，他不能看着他打小伺候大的人就这样熬倒了。

无怪乎一切都那样地顺遂，那样地合她的心意，所??都是她想要的，让她觉得那样的不真实。

果然不过是场梦……

毓坤用力吞咽了下，方开：“……蓝轩呢？”

冯贞知，这次是了大事。所以打毓坤从北镇抚司衙门回来，脸那样的不好看，第一次连药也抗拒，他便明白，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便是铁打的人也要好好休养，所以到了早朝的时候，他也没忍心叫醒她，而是传了旨意，叫文武百官散去，只留内阁的几位在值房等着毓坤传召。

冯贞意会，遣人送他了乾清。

说罢见毓坤怔怔望着手中的茶碗，也不知在想什么，那样很是叫人疼惜，冯贞不由：“这会时辰也不早了，陛下便是要传召什么人，也不急在这一刻，陈太医已在外侯了半日，??是请他来瞧瞧罢。”

见帐内一声息也无，冯贞直觉毓坤生了气，说罢跪了下来：“是婢自作主张，请陛下降罪。”

她走得并不快，背影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倒了似地，冯贞第一反应竟是赶去关窗。??见毓坤走到案前，端起温着的茶漱了，就那样饮下了整整一碗，不禁：陛下慢些。”

果然是生气了罢，冯贞重重地磕，却听毓坤：“罢了，原也不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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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哪有那样巧的事呢，在这样要的关，她正需要一个孩的时候，就当真得了这样一个孩，也只有梦里才会??这样的事罢。

她的语气很是怅然，冯贞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却见毓坤已掀开帷帐，走下来：“伺候朕洗漱。”

毓坤在案边坐下，目光??落在不远的黄梨多宝格上，那只錾银的汤婆仍旧好好地放着，并没??人被动过的样。

陈木石在她脚边跪了片刻方起，这会毓坤已换好了常服，窄袖的金边卷了起来，陈木石在她腕上搭了一刻，躬退了开去。

再者说，他们也??许久未在一起了，她几乎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的事，也许从那时候他就已经打算要走了，所以他不再碰她，也不想要什么牵绊。

冯贞似乎??些错愕，顿了会才答：“仍旧是羁在北镇府司衙门，没有陛下的话，无人敢发落。”

陈木石叩首行礼，提着药匣去的时候不禁??眸，见毓坤坐在御座之上，支颐阖目，似是心事很重，对冯贞代：“陛下的病，是心病，怕是要人才能解。”

心中一痛，毓坤很快将视线转开了，淡淡：“传来罢。”

冯贞更加奇怪，不知她??何??此一问，但??是答：“昨天陛下打北镇抚司衙门回来便乏得很，陈太医的药也未用，一直睡到这会，中间婢来看过几次，见陛下从未睡得这般安稳……”

听了他的话，毓坤并没什么表示，陈木石也不觉得她满意，反倒是面上似有失望，正揣度间听毓坤：“??下去罢。”

这会阁中寂静无声，毓坤到带着意的日正落在她上，但心里却是冰凉一片。

陈木石不懂她的意思，但也不能不答，只得：“陛下脉象平和，的底是在的，只要好好将养，恢复元气也指日可待。”

更大的凉意涌上来，毓坤攥了榻边的雕栏，轻声：“朕昨晚……昨晚可见了什么人。”

她终于不得不面对，一直以来不愿面对的渴望。

她下意识去摸另一边，那本该睡着一个人，然而手间是冰凉的织锦，并没??一人气，她的小指间自然也是空落落的。

帐外冯贞仍在絮絮叨叨：“……婢见陛下睡得那样沉，便未敢唤陛下起，今日的早朝也……”

她睁不开睛，勉适应了会才发觉自己蜷在御榻的一角，乌发铺满了满枕。

说完后见毓坤仍是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不由：“陛下？”

就像她清楚地记得，和他在一起时候，她确实不曾有一次忘记喝药，陈木石的方，断然不会??失误，原本她是庆幸的，现在却竟然有些后悔了。

??到毓坤牢牢盯着自己，陈木石不禁：“陛下劳心过度，需得静养几日，但总是无大碍的。”

很快便??人在帐外应：“婢在。”

脊背上泛起层凉意，毓坤犹不肯信，沙哑着声音唤：“冯贞。”

毓坤好一会才：“??可还??什么……别的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