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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下葬那天，二哭得一塌胡涂。

天黑的时候，放了刘大虫一行人后，保甲队分了赏钱，保长王家贵自到陈家赴宴，几个没成家的二便聚在村王麻店里赌钱，二玩了两把，赢了几十个大钱，拿回家藏到灶台下，兜里只余十个大作本钱，准备回去继续赌。

这不仅仅是因为庇护他的靠山没了，也不仅仅是为了刘寡妇娘俩今后的日发愁。

“我来吧，谢兄弟。我是学医的！”

“保…甲…队......”，陈清华瞥了瞥二，自言自语了一句，偏看向谢宇钲，此时谢宇钲正目光炯炯地看过来，向他重重了下，他霍地向两个家丁一挥手，“家里留一队人，其余的人全跟我走！”

那时候，刘寡妇还不是寡妇，她男人叫刘。这刘是个庄稼好把式，也是个好猎手，一对拳也够。农忙时他把田地侍得井井有条，农闲时山打个猎，或者找其他副业，挣快钱。一家人日过得有滋有味。

不多时，二和两个家丁在前，陈清华和谢宇钲在中，两队持枪家丁在后，一行人浩浩，直向刘寡妇家冲去。

问题就现在酒上。喝了酒的李大牙，跟喝了酒的保甲队员聚在一起，就成了危险的火药桶。

但这次没继续先前的好运气，不一会儿，十个大就全输了。不过，二仍没有走，还在那里看人家赌钱，等着最后的赢家请吃。

就因为二那死了多年的老爹，在世时，经常带刘山打猎，并手把手地将一狩猎经验都传授给了他，所以，刘对二很照顾。

果然，过不多久，大家的钱都归拢到了保甲队队副李大牙的袋里。照惯例，赢了大钱的赢家，要请所有参赌“捐献”的人吃饭。

二又慌又急，心都要蹦嗓了。二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二是靠着东家一残羹、西家一剩饭长大的。

六年前，二得了场急病，当时正是半夜里，刘得讯，二话没说，背着他走了几十里山路，到山后葫去找郎中，好歹救回了一条命。

二双胀，发音不准。陈清华一摆手，打断：“行了。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地？”

旁边的陈清华说着，从谢宇钲怀里接过二，左手大拇指肚在印堂，右手大拇指掐人中，一边压，一边扭向着那两家丁，没好气地喝斥：“快，倒碗温来！”

在刘一对拳的庇护下，敢欺负二的人很少很少，那怕是二摸了上村的偷了下村的狗。

压多时，二终于长咦一声，醒了过来，陈清华喂了他半碗温，他好歹缓过了气。

到底是为什么，二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但他从那以后，便对刘寡妇母女俩上了心。每天不去她们家看看，心里就空落落的不舒坦。

听了这话，二脸大变，腾地翻，扑倒在地，语带哭音，结结地说：“大孝爷，大少爷，保甲队那帮混，竟要去欺负刘寡妇......我、我拦不住他们，大孝爷，你可要救救她......救救她啊.....当年，孝爷你得了急煞，刘寡妇可是连夜……连夜回娘家去请郎中的……”

月辉黯淡，队伍前面的二跌跌撞撞，跑得飞快，像影戏里的牵线纸片人儿。

他眨眨睛，见面前蹲着两个人，一个是陈家少爷，另一个则是特派员，他迅速回过神来，挣扎着坐起，横过衣袖，揩拭着鼻端的血丝和鼻涕，嘴里断续说：“哎呀，大、大孝爷，二冒犯了，二冒犯......”

刘是上山打猎时摔断了腰的，当时人就不行了，在被村民抬回来的半上就咽了气。

李大牙很大方，这一顿饭不但有，还有酒。

但像这被打得昏迷过去，却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