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哈一笑，随手将大洋扔给竹儿：

“竹儿，明儿我们去溪镇上玩，买好多好吃好玩的！”

“喔，好哇，好哇，叔叔发财喽，叔叔发财喽，竹儿有好吃的喽！”竹儿兴地从板凳上下，蹦着过来，牵了二的手，来到桌边就坐。

“竹儿，别嚷嚷，大晚上的，嚷什么呀？”刘寡妇轻声斥，有些担心地往屋外瞄了瞄。

“没事，嫂。现今不比以前了。”

二请窝在首席坐了，又抱起竹儿坐在自己边，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的窝，向刘寡妇作起介绍：

“嫂，这是我新结拜的哥哥，三江五湖跑遍，原先也过枪手当过刀客，是个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一下眉的真汉……在外这一个多月里，得这位哥哥看顾，兄弟我也跟着发了小财，今后……今后我们的日，不会那么苦啦。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那样随便受人欺负了！”

说着，二将面前的饭碗朝刘寡妇面前推了推，“嫂，今天我们喝酒罢，好好庆祝一下！”

“嗳，好咧。”刘寡妇笑着应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酒葫芦，先给窝和二各斟了大半碗烧酒，又在自己碗里斟了些，忐忑不安地陪着他们，慢慢小酌起来。

饭后二和窝都已至半醺，刘寡妇给二人打了两桶，二带窝洗漱完毕，便安排他在耳房睡了，自己请刘寡妇在桌前坐了，先是取一匹布，到她手。

然后，不待她开询问，又捧一大一小两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方桌上，先将那个小的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满满一堆红纸捆儿，随手拿起一捆，到她手上，静静地看着她，微笑不语。

“这是什么？钱么？”刘寡妇已经猜到了几分，她没有动，只抬目不转睛地望着二。

“打开看看，不就晓得啦？”二微笑着。见她没动，他便伸手抢过那红纸捆儿，对持着一拗，却没有拗断。

二急了，用力猛地一拗，啪的一声，光灿灿的银元登时迸溅开来，哗啦啦撞刘寡妇怀里，撒落桌面，落凳，叮的脆响着坠在地上……一枚枚银光闪闪的银元，蹦着儿撒着，像一个个灵似的，跑得满地满屋都是。

灯火下，面貌姣好的刘寡妇，一下呆了。

二也愣住了，整个人像尊石像一样，自着两截空空如也的红纸捆儿，傻傻地立在桌旁，什么话也说不来。

屋里陡然间静得怕人，静得连夜风动院中落叶的声音，都变得依稀可辨起来。

……

夜了，月如，铺泻满地。

二已和窝在耳房睡了，睡得呼呼大响。

刘寡妇轻轻替他们掩上门，蹑手蹑脚地退了来。

又到里屋看了看竹儿，见她蹬了被，便又轻轻扯起被角给她盖上了些，然后到院里，趁着月光，在井台打了，慢慢洗四人的衣服，随着夜越来越，夜风也愈发凉，虫儿在院外草丛里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