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堂中央，三张杉板木桌一字儿排开，也早被几个酒客占了。三四个脚夫模样的酒客正挤在柜台前，与店家争执着什么。只见那领脚夫气鼓鼓地说：

谢宇钲说完，整了整西装衣领，帅气地踢了踢，见林青仍未应允，便一脸鄙夷地扬起。

“哎，林哥大师兄，这小酌两杯，算不上酗酒吧，再说了，这可是在校外……行了，也别说这有的没的，算我请客。我不是你们黄埔学生，不在此限。我请你们黄埔学生小酌两杯，这总行了吧？你们黄埔再，总不能到没朋友没乡亲吧？今天见了宁哥，谢宇钲我兴，就想请宁哥喝两杯，但兜里没钱，想请林哥帮忙垫上。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月底发了薪，上把钱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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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林青心下猛地喝了一句彩。

“佟掌柜，这法币你又不收，要不然这样罢，今儿的酒钱暂且记账上，月底结了工钱，一准给你清了！“

见了他的狼狈样儿，林青这才呵呵笑起来：“多大事儿呀……不就是俩钱么，大不了，那天看上的那块怀表，老不要了！走，走走走，志恒，我们今天吃顿好的！”

林青瞪谢宇钲一，叉开五指，朝他脸上拍去，骂：“你个家伙，今儿要不请你喝上两杯，只怕你能像个娘们样，唠叨个没完……”见谢宇钲猛一后仰，躲开了自己动作，忙飞起一踢去，军鞋闪着亮光，去势颇急。

谢宇钲踢踏着，将鞋底的泥在路边枯草上一一蹭去，睛闪烁，笑嘻嘻地说：“这就对嘛，再说了，也不了你林哥几个钱，不耽搁买那怀表……大不了，宁哥那块怀表让给你！宁哥，你说对吧？”

酒铺内，四面墙早被烟灰熏得黑一灰一，当面半人的柜台油漆斑驳。酒铺外面淅淅沥沥，酒铺内也滴滴??。原来，却是门左首屋角在漏雨，夯土地面上，已积了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洼。

只是，待得谢宇钲落地时，双脚却踩在路沟边，整个人站立不定，差儿就踩积沟里。他连忙双手频摆，以维持住平衡。这样一来，那双锃亮的鞋就不可避免地溅染上了不少污泥。

三人酒铺。起先飘忽不定的雨丝儿开始重起来，变成了线，串成了串，很快就在檐外挂上了一迷濛的珠帘。

宁微笑：“行！要是那块怀表买不了，我这块给林青！”

“王，话可不敢这么说，现在是民国了，只要是民国政府认定的钱，小老哪能不收呢？不是袁大还是孙小，不是洋圆铜大钱还是法币，小店统统都收！实在是王这张票太大，找不开！“着瓜帽儿的店家拨了拨油光的算盘珠儿，抬望着脚夫领，神为难地陪着笑，“至于说记账，王，上个月你的尾欠可还没清呢！本店小本经营，全靠大家谅，不然，迟早关门大吉！“

谢宇钲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就势一个利索的后空翻，西装革履的矫健躯在空中划一漂亮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