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到家，平安到家，你也不算算，从湖州来，路上都耽搁几天了？”

“等船再返回来，天都黑了，你没见这些渡客，往回打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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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只好一再放慢车速，轿车在颠箥中摇晃着前行，慢如蜗。

三人下车，店打尖。

过了一会儿，见那汉似乎气消了些，正在检查车上货，他便走上前去，笑：“这位老哥，你好。这果真是最后一班船了么，我也着急赶过江去，不晓得还有其他办法么？”

“其他办法？”这车队领停下手活计，抬看了看谢宇钲，“拢共就这一只铁壳船，哪有什么其他办法？”他目光转向江面，叹了气，“总不能去租那些老掉牙的老江船吧？”

车队领偏过来，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谢宇钲和他后的黑轿车，正：“老江船更慢，撑过去对岸，能走到半夜。晚间江面风浪急，看你这铁壳车可金贵，看你这人，怕也是非富即贵，你能放心？”

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怕什么？先在这里等着，船儿返回来，给他加钱，我不信他不搭我们过去！”

那名公哥儿大约二十四五岁，一副锦衣玉、罐里泡大的模样。此时他听了那汉埋怨，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对着西边来的江风嘟囔了句： [page]

谢宇钲三人黑的轿车一停在渡，立引了他们的目光。

矶下渡上，有一只铁壳船来往运送客人。三人赶到时，它正装载了半船人货，离岸驶到了江心，突突突的吼叫着，驶向江北。

车一直行在田野村庄之间，不久就过了鞍山县城。城后，路况越来越差，又行了大约十里多里路，路面迅速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那石碑上用线刻着“采石渡”三个古朴大字，很有几分沧桑觉。

这时，从南面来了一长溜手推车儿，领的中年汉手里拽着的一圈捆货的绳索。见渡船已过到江心，他手中的绳索狠狠在渡石碑上，偏看着队列中一名长袍褂的公哥儿：

“这倒使得，那大江船除了慢些，其他也没啥。船大些，也稳当。你这后生不错哈。只是我们这么多车，这么多人，你只一辆车，跟

店内坐了寥寥几个客，三人围了一张桌坐下，店掌柜趋近来招呼，询问要炒什么菜式。谢宇钲让恩和小李菜，两人推让不已。谢宇钲又不熟悉，只好让店掌柜将店里的招牌菜炒几个上来，三人匆匆吃了，门上车，继续赶路。

“耽搁几天怎么啦？再怎么耽搁，你不就是想多要价么，没问题！”

谢宇钲听了那汉的话，也不由得心急如焚。

“老江船？大不大？你看能装我这车么，老哥？”谢宇钲心里升起一线希望。

“什么非富即贵，老哥说笑了。老哥我们说正经的，你看你我都急着过江，不如我们合伙，一人一半钱，租上一条大江船，早些赶过江去。你看怎么样？”

渡上有几个没赶上趟的渡客，纷纷叫骂着，悻悻地散开，往回打转。

江风萧瑟，波涌起，江面上一片白茫茫的，驶过江心的渡船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少东家，我早就说了，到了江北再打尖，到了江北再打尖，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江船半天才跑一个来回，这最后一趟没赶上，怕又得耽搁到明天……”

采石矶与南京的燕矶齐名，同样绝临江，山势却更陡峻一些。古时南北相争的年月，这里曾发生了数次大战。

“你……”那汉显然气极了，满腹怨气无发，手上绳索又狠狠在渡石碑上。

直到下午四多钟，才来到鞍山江边的采石矶渡。

但他们只远远从旁边经过，无人围近前来观看。他们那目光中，既有羡慕，也有畏惧。

“那就再在这南岸住一宿，也就是了。我阿爹说了，门在外，要的是安步当车，快走慢走，只要平安到家。”

那公哥儿满脸的不在乎，悠然自得地举目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