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和小李闻言，抱着满怀的丝绸愣立在车旁边，不知怎么办好。

由于车窗始终关不，冰冷的雨就从玻璃隙里不停地飞来，车窗边很快就了一片。由于恩两人始终不愿意扔掉车上的绸布，说就算了溅上泥也没事，只要洗洗就好了。所以，这状况也就一直改善不了。

恩刚要开车，李忽地叫：“等一等！”，说着他呯的一声推门下了车。

店掌柜告诉谢宇钲，这倪家酒坊就在城南门外的草桥圩边上，离这不过三里多路。

两人闻言，如蒙大赦，乐呵呵地将东西往车里，小李边还边连连哈腰：

三人吃过早饭，谢宇钲便让恩两人在旅店休息，自己信步城，往草桥圩方向行去。

江堤上的芦苇在车灯照下，好像一大片白茫茫的雪。路边枯草丛里，整整齐齐地垒着数十捆闪亮的丝绸。

后面队列中的人矮胖瘦不一，较的是些十七八小伙儿，较矮的是些孩童，最小的估计也就七八岁的样。

“哎，再装几匹，几匹就好。”李还是抱了几捆奔回车旁，见左边实在填不去，上又转到右边。然而，他刚打开车门，车内就噗通

“好吧，”谢宇钲俯拉开车门，朝后座偏努嘴：“那后座也放上几匹！”

这时，后座车门呯的一声响，却是谢宇钲下了车：“恩，李，装不下了已经。怎么说你们好呢，这后座上就算放，又能放几匹？别忘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哈，”谢宇钲看向恩和小李两人，他几乎要笑声来，“这是怎么捆的呀，你们？”

队列很快就来到近前，只见领的后生多十七八岁，上穿白褂，下穿黑灯笼，腰间系条红绸腰带儿，稚的脸庞上满是漉漉的汗，整个人显得很是神。 [page]

找了家旅店，将车冲洗净。谢宇钲向旅店掌柜打听一个姓倪的酒坊老板，这一打听，才知这倪家酒坊在这巢县大名鼎鼎，所产的白酒黄酒，远销庐江、舒城和合等地。

正行之间，忽然前面传来呐喊之声，望去就见迎面一队人，正喊着号，小跑过来。每跑上几步，领的后生就带吼上几句，后面队列中的年轻人上也跟着呐喊几声，呐喊声节奏分明，很有几分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样儿。

两人像老熊抱苞谷一样抱了个满怀，来到车旁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想放后备箱嘛，后备箱早满了，想放后座上吧，后座上早放了不少东西，总不能连坐人的地方都不留吧。

后座的谢宇钲倒可以不偏不倚地坐在中间，至少淋不上冷雨。车前的恩和小李两人无法躲避，只能撑嗑着冷风冷雨，不一会儿，两人就冻得直打哆嗦。

谢宇钲见后座堆得满满当当，剩下的空隙实在不大了，待会儿人钻去容易，要来恐怕就难了，便：“李，别拿了！再拿你就得坐车上。“

“既然这样，那就不妨多放几匹！”谢宇钲又捞起一匹绸布，递了上去。

“他娘的，忘了这茬了。”恩嘟囔一句，连忙下车帮忙。

天亮时分，终于到了巢县。

三人下车，回看看，只见整辆汽车已经成了辆甲壳虫版的泥车，再看看车，只见车上空空，除了泥浆还是泥浆，原本满满当当的那些绸布……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李跑到路边，躬抱起几捆绸布。

“没事儿，钲哥，我比你矮些，坐后面刚刚好。”李努力地将一捆绸布靠背后面，丝绸细腻的手，让他心里特别舒服，让他想起了少年时在老家稻垛上打的情景。

乡间路本来就难走，此刻拌上雨，就越是泥泞，不多时挡风玻璃上就溅满了泥浆。

“钲哥，待会儿你坐副驾驶，我坐后面哈。”

“是，是呢。”小李丝毫不以为意，他接过谢宇钲手里的绸布，努力地填后座，上又返奔向路边的绸布堆儿。

次上路，换了小李开车。小李技术不如恩，走得就更慢了。要命的是，下半夜时，漆黑的天空中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江堤豁的篝火光亮从后照来，清晰地照在他们上。正是十八九岁朝气蓬的年纪，裁剪得的藏青中山装穿在上，他们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练捷。只是，那双手环抱绸布一脸痛的样，却令人哭笑不得。

恩和小李都农家，要他们睁睁地将这些丝绸弃在路边，他们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那怎么成？谁坐不是坐！”

南门外是一条还算繁华的长街，街上大多是酒坊菜馆。这会儿时间还早，街上行人如织，大多门店却还冷冷清清。

“我、我们……”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无语凝噎。只努力着在秋晨风中冷得打颤的，两手左右替，频频抹着鼻腔前的晶莹鼻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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