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打的，人人心寒，己方两千，对面才几十人，结果两千人当即崩溃，死了七八百，连总兵官都被枭首示众了，而对面倭寇一个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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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震川未免还心有余悸，看见前这川不息的人群，一颗心才放回肚里去，回再想，实在是……惊险至极了。

“老哥哥这话怎么说的。”四爷一把拽住归震川，“你们一见如故，又同历生死，不是亲生兄弟，胜似亲生兄弟，我的岂不就是老哥哥你的？”

四爷未免就说，“老哥哥你不知，我在扬州和盐商张石洲相与，他家小舅王学甫（注：后来的宣大总督王崇古，万历年间内阁阁老张四维的舅舅）如今就是备倭衙门的兵备副使，这备倭衙门么，一言难尽……”

那船老大这时候千恩万谢，“要不是两位老爷，俺就要被剁了喂江猪了，两位老爷真是文曲星下凡，连那些凶悍的倭寇，都仰慕老爷们的才华，不敢侵犯……”

“哎！老哥哥此言差矣，夫曰，知之不如好之，好之不如乐之，可见即便是向学，也讲究心中愉悦，方可长久，悬梁锥刺，吾，不取也。”

如此，四爷就叫一个老衙兵，在当地牙行找了个牙，在这秦淮河畔租赁了两间河房，付了牙钱，直接把包裹搬着就住了去。

倭寇云云，大家心知肚明，就算最后倭寇抢东西去，也并不妨碍老爷们升官发财，可民就可怕了，万一来个甚么【莫石人一只，挑动黄河天下反】那岂不是要砸大家的饭碗？

兵书尚书张半洲到底是老督师，第一件事，便是率先把十三座城门闭，让兵丁死守城门，并且要求百姓自备粮草械，登城守卫。

“贤弟。”归震川看着四爷说话，“如今到了南京，你有什么打算……不瞒你说，为兄我中羞涩，怕是要先回苏州老家……”

四爷到底是老在小秦淮玩表的，三句话，未免就歪到正题上去了，“我意在秦淮河边租赁两间河房，小弟我也好日夜在老哥哥跟前请教。”

如今朝廷的兵制是个甚么境况，明人都知，的的确确是一言难尽。 [page]

剩下的卫所兵死活不肯战，老爷你要派我城，那就是要我去死……看就有哗变的危险。

这便是个视角盲区，对于倭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大佬们其实还是有清醒认识的，也都没怎么当一回事，即便之前南京兵主事唐荆川匆忙救援扬州，随后又去浙江湖州，说是备倭，可最后还不是委了一个江淮巡抚，镇压民去了。

读了几天书，老哥俩日益亲近，闲暇之余，归震川未免和四爷吐槽，说朝廷兵制腐朽，咱们在江对过遭逢倭寇，理城内备倭衙门应有警讯，可这几日下来，哪里有一丁备倭的迹象？

归震川是个老学，未免一正，就与四爷说：“贤弟啊！既是要向学，怎可在这秦淮河畔？”

船老大絮絮叨叨，四爷说心里面不慌其实是假的，看见这烟泽的六朝古都，顿时又活了过来，这时候气不打一来，指着两个老衙兵就一阵痛骂，两个老衙兵自觉理亏，低着缩着脑袋不敢吱声。

一阵飞狗后，两个老衙兵一个挑着担，一个打着灯笼，一前一后，四爷和归震川脚踏在青石板上，才觉得真正安全。

故此，倭寇打到南京城下，谁都没有料到，城内倒也果决，在几个卫所挑平日称之为【骁勇】者，凑了两千人城决战，却不曾想，这两千骁勇，和倭寇甫一照面，顿时被冲垮，当即杀死了数百人，连总兵都死当场，剩下千把人嚎啕逃窜，倭寇却也不追，只是把割下来的几个当官的首级用长枪挑起，在城下炫耀一番，这才缓缓退却。

南京城外，晋王渡。

一群倭寇嬉笑，骆冰站在船，看着江面，脸上带着愁苦，旁边些，郑家生看着骆冰戚双眉的样，心疼得，咬了咬牙关，心中未免就想：十一妹老是忘不掉那人，我若是有本事，情愿把那人抓来陪她，只要她快活，我宁愿……

所以别看大明什么天守国门不和亲不割地的，终究还是统治阶级的，第一件也是最要的一件事，乃是维持自己的腐朽统治。

事实上，倭寇打到安德门的时候，南京兵尚书张半洲，魏国公以及守备太监，俱都懵了。

关闭城门这个可以理解，但是，要求百姓自备粮草械登城守卫，这个……未免就叫

两人在河房一阵叹息，却都没有想到，江对过这支倭寇，居然敢攻打南京。

四爷一顿话把老先生说得苦笑连连，“依你依你……不曾想贤弟这纵横之术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