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了低不语的小脑袋，这让蔡鞗心下一阵不乐，却也没有闪躲开来。

愿意放下尊严，一脚踏汴京这个大宋朝最大的泥潭中，内心真的愿意吗？

苏氏虽有些奇怪他为何知大国记账法，却也没有太过怪异，毕竟平日里，四个账房女婢谈论生意也从不避开了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蔡鞗心下并不认为苏氏错了什么，她掌握着蔡氏一族的财产金钱，为庶的他，今后日才能好过一些。

见他低不语，苏氏突然笑了，起在他边坐下。

“有些事情，不能太过斤斤计较，至清则无鱼，还有就是……他人看不懂账本，有时候也是一保护。”

蔡京的几个儿，除了那个过继给了二叔蔡卞的二兄外，余者基本上都不可能中举成为士，哪怕同士也不大可能，可没人能够挡得住官家心意，也没人敢与蔡太师作对，或许正因这个缘故，绿桃小丫更愿意他前往汴京开封，即使只是个混，多多讨官家、太师心，他相信，只要官家、太师开心了，即使是个傻儿，也照样可以混得一个士。

“嗯……反正孩儿是觉得大国记账法更好一些，看着账册便可知晓哪里开支较大，哪里可以缩减节省，哪里经营了问题……”

看着他低不语，苏氏或许以为打击到了他，又笑:“虽娘亲不知鞗儿所说大国记账之法，但娘知我儿法必是轻便，娘私下里打探打探大国之法，咱们娘俩私下里知便可。”

蔡鞗心下很是不赞同她说的话语，但后面一句话却让他无法开言。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青，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听到“至清则无鱼”话语，蔡鞗本能的皱眉，觉得这话语本就不对，是在鼓励他人犯了规矩，至清，无鱼是因为喂喂少了，给了他人无话可说的待遇，是可以至清的，哪个还敢犯规矩，直接清除掉就是了，可若不清，哪个能知，下面究竟会贪墨了多少，没规矩之下，贪婪和胃会越来越大。

内心真的愿意吗？

蔡鞗眉微皱，从绿桃嘴里得知，以排资论辈而言，他是蔡京第六个儿，但老二蔡儵过继给了二叔蔡卞，他也成了蔡太师的五衙内。苏氏话语并无不错，也知那些兄长功名从何而来，“赐士及第”、“赐士”、“赐同士”三者是不同的，士及第是甲，也就是状元、榜、探三人，士是二甲，同士是三甲，甲一开始地位就要上许多，直接参与“定书修典”之事，名义上是未来宰辅重培养对象，二甲在御史行列修行两三年后，优秀者同样成为宰辅后备役行列，但三甲基本上已经断绝了这念想，可以到州级大员就已经到了。

说了记账之事，苏氏突然说:“你大兄是龙图阁学士，主持朝廷定书修典重任，二兄提举观，三兄督镇江，四兄礼侍郎，五兄虽比你年长几岁，如今也在太学上舍就读，将来也必是榜上有名，我儿还是需要读书识礼方可。”

蔡鞗想了下，说:“我朝数字从壹到拾，到百、仟、万……皆是一个个文字组合，大国数字却只是十个简单符号，十个简单符号可以组成任意大小数字，简单、方便，一便可知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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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不由一愣，回看向床上坐着的儿，不解:“难大国记账法比我朝还要好些？”

“自川蜀杭州，走路，路途需几日，人员几何，人员薪金多少，船只雇佣耗费多少，沿途用消耗多少……等等，总之一切的消耗都要仔细记录，对比五人与十人，一艘船、两艘船，运送蜀锦数量相应的耗费，对蜀锦沿途运送增加了多少成本，对比后，可以得相应的成本效率。”

看着苏氏怪异神，蔡鞗声音越来越低，话语再也说不下去了，突然察觉自己话语有些多了，最后直接闭嘴不言。

“果然是娘的孩儿，竟懂得这些事情，不过……我儿还是想的短了些。”

蔡鞗心下苦笑，却又说不个一二来。蔡京都七老八十了，妻妾却是不少，除了原早已故去，剩下的也还有十五人，就是与苏氏年岁相当的妇也还有十人呢，这还只是来自妇人们的直接威胁，还有那些蔡氏孙呢？

“记账之法，无非是一一，一边是支，一边是收，汇总后，一便可看是赚了还是赔了，虽娘亲最后也会行汇总，可娘亲记录之法，孩儿是无法看哪里开支不当，比如说……蜀锦路途上消耗掉的银钱，看着也只是一个大概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