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上钩的鱼，被张蟒这个渔翁随意拉扯。

李无涯有些无力绝望的坐在椅上，他不再掩饰心里的恐惧，颤声：

“那我该怎么办？”

众人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憔悴模样，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害怕张蟒，没什么好丢人的。

崔应恨铁不成钢：“你既然不选择蛰伏，偏偏要选择站上舞台，那还有什么后路可言？”

“崔老言下之意，是去？”宇文元望语气有些不确定。

“还有的选么？”

崔应睨着他，声音充满讥讽，夹杂着一丝丝无奈。

李无涯攥双拳，叹了一声，最终还是颓然的靠在椅上。

“放心，圣旨刚通告天下，此獠应该不会过激之举，否则岂不是蔑视皇权，让皇权沦为天下笑柄？”

有人言宽。

“呵呵……”李无涯惨笑一声，内心突然萌生的悔意。

不该贪图这个名分正统啊！

……

三日后。

甲兵林立的军营外，李无涯孤一人站立，带的护卫全被扣押。

他竭力想控制恐惧的情绪，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张蟒会暴起杀我么？

难我的命，只在他一念之间？

“公让你去。”一个黑黝少年面无表情传唤。

李无涯一边走，一边仔细整理衣襟，想以平起平坐的姿态去面对那个恶獠。

不知不觉了军帐，目光所及之，就是那雪白刺的衣袍。

画面仿佛戛然而止。

张易之神很是平淡，审视着前人。

青藏袍衫，气质清癯，鬓角有丝丝白发，眉黑而整齐。

“李副使，本官以黜置使的份向你传达军令，迅速集结五万兵驻蜀中。”

张易之收回目光，声音风轻云淡。

李无涯怔住，刚想说话。

“这是军令，不得违抗，你先回吧。”

对面又传来低沉的语调。

这一刻，李无涯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心底涌荒谬之。

就这样回去？

他不问神都城死士的事情，不问索命门这个刺客组织，什么都不问。

就一副毫不在意，公事公办的吻？

霎时，李无涯心中百味杂陈。

他突然想笑。

原以为是王见王，应当剑弩张。

谁曾想是王见蝼蚁。

他是这只蝼蚁。

事先准备的腹稿，连夜思索的应对之策，排演了叙职的场面，甚至细致到张蟒可能会说的每一句话。

此时都成了笑话！

人家不在意！

你是谁，人家一都不在意啊！

对方传达的那蔑视和不屑，让李无涯陷的耻辱。

以至于躯都忍不住颤抖，脖上的青也一暴起。

他几十年隐忍，无数个日夜的委屈，就想着有朝一日让天下人知——

他李无涯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可如今，份暴，却面对一副浑不在意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