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将军校尉亦是低着颅，不敢言语。

过了很久，没人说话。

张易之目光盯向旁的裴旻。

满鲜血的裴旻犹豫了一下，低声：

“公，士卒中有姓李的，他们的亲朋好友也有姓李的，他们觉得天下李氏自陇西，奉陇西郡为尊。”

话音落下，张易之眯了眯眸，脸变得极度沉。

他扫向一张张毅的脸庞，突然笑了，很久才收敛住笑容，雷霆震喝：

“是，没人不喜往脸上贴金，谁都希望有个好祖宗，跟人嘘时能直腰板。”

“连李唐皇室也一样，他们都是借陇西李氏来提份，何况天下人呢？”

“可你们要明白，像李王赵张这些姓氏都是大姓，天下到都是，彼此都有血缘关系么？”

“也许追溯往上若代是同一个祖宗，但这有何意义？照汉人的说法全天下的人追溯上去都是炎帝黄帝的孙！”

“咱们都是炎黄孙，为什么还会有战争？为什么不能你一亩田，我一亩田，大家同甘共苦？”

“既然都是姓李，他们生下来锦衣玉，长大了蒙荫官，你们却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唯有靠着拼命才有一丝人地的机会？”

“凭什么？他们为什么不把富贵权势分给你们？”

带着沙哑和咆哮的嗓音在场中响起，数万士卒怔怔看着城墙下那个男人。

原本心理这层关卡始终过不去，听完这一席话，许多姓李的士卒都释怀了。

陇西李氏再贵，以前与俺们无关，以后更扯不上关系。

“陇西李氏是谋反首恶，必须诛杀！”

张易之怒吼了一声。

“杀！”

“杀！”

士卒举武，声音仿佛能掀破天际。

……

长街尽的槐树，鸦雀无声。

李家族人满脸绝望，浑被颓然和死意充斥着。

城门被攻破，他们无可逃。

就算要躲在城内，也只能把珍贵的机会留给孩，或许只有妇人和孩才有机会瞒过张蟒，逃过一劫。

长久的沉默寂静，仿佛这世间只剩脚步声。

踏踏踏——

越来越近，好似惊雷炸响，就要摧毁这个地方。

李家族人看到明亮的铠甲，还有锃亮的长刀，仿佛是死神准备挥舞镰刀。

那走在最前方，着象牙的白缎袍的男，周凌厉而内敛的杀气人。

那男影，他的冷漠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生死一瞬中磨砺来的，她的冷漠是从骨里透来的，厚重且气势磅礴，让人无法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