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只想找丹桂图，现在再回忆，脑中就了一幅雪梅图。她记得去年冬天来的时侯，没有见过老儿画梅。冬季已经过去很久了，天里为何要画梅开？

棋坪上黑白布斑驳一片。穆澜坐在黑棋一侧，随手拈。她的棋艺不能称国手，常年与杜之仙对弈，棋艺也不弱。静下心来，穆澜落了。

“主持珍珑局的会是什么人？”师父对她的护穆澜觉得到。不提及定是为了她好。穆澜很想知以杜之仙的才华，究竟是什么人能令他甘心一枚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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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地将棋中白一一捡了来。只有黑的棋坪变得清净。一个“國”字现在棋盘上。

竹溪里渐渐回到过去人迹罕至的模样。

坟一老一小素衣白袍孤单清冷。林一川瞧得极不是滋味：“穆公如有需要，尽可来林家寻我。”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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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封待后事的信。现在她发现师父用意颇地留下了一坪棋。

“从戈守，象有卫也。兵守封域是为卫国。江山如坪……”穆澜喃喃念着。

那株桂树被穆澜移到了杜之仙坟。母亲泡制的没有喝完的药酒照老儿遗言，悉数与他陪葬。

这些书每一本穆澜都读过。老儿的批注她字字记得。这些画……她一幅展开。

老儿也许是说不，才会用这隐晦的方式提醒自己。他一定还留有东西给自己。穆澜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竹篓里着的画轴上。

茫茫雪海，梅成林。笔墨很旧，不是新近所画。穆澜记得师父收藏的旧画都收藏在箱笼中。竹篓里放着的，都是新近的画作。

突然脑中闪过一光。珍珑局……老儿是在告诉她布下珍珑棋局的主人，所图的是江山吗？

她盯着落款：“……辛丑年于苏州香雪海。辛丑年？”

秋天的照过来，穆澜移动脚步时，光与影在变幻。她停住了脚步，慢慢后退，又走过去。

一片杀伐之气似从棋枰上扑面而来。

一枚枚将围死的白棋捡走。她走到对面，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白。

穆澜朝他弯腰，一揖到底：“大公待家师之恩，穆澜铭记于心。孝中不便招待，大公勿念。”

四十九天场完，杜之仙终于葬。

杜家终于清静下来。黑漆大门闭，不再待客。

每杀东厂一人，放一枚刻有珍珑的黑于尸上。黑代表着佞贼，那么老儿布下这黑写下的“國”字，是在喻指当今臣当，太监篡权么？

林一川兑现承诺，与穆澜一起为杜之仙抬棺。

原来她所练轻功的名字来自于这半阙词。小梅初绽！四个字重重敲击着穆澜心房。画卷从手里落，哗啦掉落在地上：“师傅……”

“您走了，我绝不会别人手里的棋。”穆澜定地拂了棋。

她凝视着那局残棋。老儿事显然比她想象中布局还要远。比如去治林一川的爹，为的不是银，图的是林家的恩情。他去的这样快，这几月来半字不提珍珑局。穆澜执棋杀了东厂七人。虽说每次是老儿飞鸽传书，但那些情报绝不可能是隐居在扬州的杜之仙打探所得。幕后另有人在。

画轴展开。

目光移上了题。淡字浅墨题着一句词：“如今香雪已成海。小梅初绽，盈盈何时归。”

她苦涩地笑：“师父，澜儿是个姑娘，不能立朝廷，没那么大本事。”

师傅说：“你练成了小梅初绽！”

她有觉。老儿不提，也一定会有人再来找自己。

父亲死的那年爆了庚戌年会试舞弊案。辛丑年是之前十年。杜之仙正值二十弱冠之龄。

老儿踏雪观梅，在等谁归来赏梅？

穆澜终于静下心来整理杜之仙的遗。

山、墨荷、竹枝、雪梅……没有穆澜想看到的丹桂。

房中半书架。角落竹篓中满画轴。棋坪上尚摆着一局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