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天赋……方太医不免唏嘘。他轻声问：“你何时拜杜大人为师？”

“好好。”方太医心熨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杜大人教了个好弟。昨晚的药用得极好。”

穆澜迎着朝而立，看到方太医的时侯，浅浅的笑容浮上了脸颊，拱手行礼：“晚生穆澜见过方太医。”

方太医板起了脸：“第一帖药是你开的方。诊治病人焉能半途而废？”见穆澜不情不愿的神情，他左右看了，压低声音说，“无涯公份尊贵，你这孩……”

她的声音回在方太医耳中，他激动地朝前走去，忘记了厢房与院间的石阶，脚下一步踩空。

“老大人谬赞。晚生于医术只学了。”穆澜规矩地回了，也不动筷。

穆澜搀着他到桌旁坐了，拿过碗舀了粥放在他面前，笑：“辛苦老大人了。用过早饭，老大人先去歇着。熬药这杂事就给晚生吧。”

穆澜闻言有急：“既然方太医在，这里用不着晚生了吧？”

有侍卫请方太医用早饭。他刚厢房，就看到院里摆开了两张桌。一桌坐着带刀侍卫。另一张桌旁站着个穿青僧衣的少年。

老儿说方太医医术明，因情耿介，不善奉迎，在太医院呆了近三十年，连正六品的院判都没混上，一直是八品的御医。当年和他同太医院的廖太医医术不如他，如今已是执掌太医院的正五品院使了。

皇帝召杜之仙回朝为帝师，他暗中用了手段，争来了那趟差事。杜之仙是有旧疾，却还没到咳血不止难以回朝的地步。帮着杜之仙隐瞒病情，他已经犯了欺君之罪。

方太医瞧了她半晌，蓦然反应过来，拿起筷挟了个馒：“用饭吧。”

方太医颇有些吃惊：“就算知方，你怎么能辨识那么多药草？”

十年前！方太医蓦然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脸渐渐变了：“老夫去歇一会。药熬好了，无涯公也该醒了。你服侍他用药吧。”

他焦急的目光让穆澜想起了老儿，都是盼着她好。转念又想到无涯留在梅村养病，说不定面师傅还会继续对他下手。她现在真不能离开。穆澜叹了气，闷声不响地继续扇着炉火。

是他多想了吧？杜之仙在扬州隐居，几乎足不。年轻的皇帝怎么可能知他真实的病情？因为杜之仙的关门弟穆澜，所以皇帝才会提起当年自己奉旨去扬州为杜之仙诊治的事。一定是他多想了。

谅你也不敢走！来哼了声，拂袖房侍侯去了。

穆澜这才开动。她吃得慢而斯文，装着没看见方太医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心里犯起了嘀咕。老儿曾告诉过她几个人名。值得她信赖的朝中官员里，就有这位在太医院混得不如意的方太医。

杜之仙通医术，当着众人的面咳血不止。得了杜老的神，自己不过是装着没有看来罢了。杜之仙去年又因病过世，此事再无遗漏之。方太医仔细把当年隐瞒病情的事又想了一遍，一颗心方才落到了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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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尊贵又如何？她才不想因为这个就去结讨好。她只要国监，查父亲留下来的线索就行。说不定无涯的父亲还真是当年科举弊案的主谋，和无涯走得近，将来还麻烦。

这时来终于赌完气过来了，颐指气使地说：“穆公，我家主要在梅村养病。方太医年纪大了，你留下熬药吧。”

昨天到得太晚，着急为皇上诊治，没顾得上仔细看穆澜。杜之仙曾来信托他照拂这个关门弟。开的药方倒是对症，不知她的医术是否得了杜之仙的真传。

新叶似的眉秀气的鼻梁。方太医恍惚起来。她就是穆澜？

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方太医看到穆澜关切的神，他喃喃说：“老了，熬一宵睛都了。”

穆澜坐在小凳上，扇着炉火笑：“师父并未教过晚生医术。只是一些寻常病症，瞧师父用过药，知方罢了。”

“穆公跟着杜大人学医，将来是否有太医院的打算？”

穆澜顿时来了气，正想将手里的蒲扇扔了，方太医已连声应了：“正该如此，正该如此。老夫熬了一宵神不济。先回房了。劳烦穆公熬药。”

因是老儿提过的人，穆澜也不隐瞒：“晚生大概是记好吧，看一遍药草嗅过味就能记住了。”

“十年前。当时家母意外救了先生。他恩就收了晚生这不成材的弟为徒。”

用过饭，方太医仔细看过侍卫找来的草药，守着穆澜熬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