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甲胄里不断渗，渐渐浸了泥土之中。

夜从的丹桂树漏下来，照在哑叔苍老的面容上。

桂树下是杜之仙的坟茔。旁边不知何时挖了一个土坑，里面放着一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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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陈良酒后执锤冲皇城犯禁，下了诏狱。在狱中自尽谢罪。

“明天晚上，你亲问她吧。”哑叔有艰难地说。他搐了下，握着穆澜的手渐渐无力。

先帝在位时，曾三次征北。北方的游牧民族力大擅长战，其中最名的一次战役中，敌方一支锐骑兵冲破了中军防线，直奔先帝御驾。金瓜武士陈良挡在御驾之前，一声吼就吓惊了对方的战，又一双重锤击飞了对方五匹战解了先帝之围。一战名扬天下，被封为天下第一力士。陈良已经成了一个传说。

压在穆澜心里许久的石因为这句话被挪开了。不哑叔说的是真是假，她都选择相信。这世上，老儿不会只利用她。她心里酸楚不堪，伸手握住了哑叔的手：“我知，您也是疼我的。可是她为什么那么恨我？你和老儿疼我，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帮她？为什么？”

她，自然指的是穆胭脂。

穆澜望着哑叔阖上的睛，狠狠地捶着地，放声痛哭：“死也不告诉我，哑叔，你不是疼我的吗？你这个骗！你明明可以说话，明明可以告诉我。你们都是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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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哑叔开，穆澜也是一愣，继而释然。她只叹了句：“什么都是假的啊。”

她记忆中慈祥的哑叔，疼她的师父，鄙的母亲，都着一副假面。她知此时在哑叔生命快要走到尽的最后，她最该问的是他们的目的。然而她半跪在哑叔面前，问的却是她最关心的事情：“老儿是疼我的吧？您也是疼我的吧？”

穆澜伏到了他嘴边，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声音：“隐姓埋名，走吧……别再查下去了。”

“不重要了……”哑叔声音渐弱。

等她闻声找到竹林，正好听到丁铃与黑衣人的对话。

穆澜也没想过这个传说中的勇士会是哑叔。

她还有无数的问题。她想知师父死前拜的女是谁。她想知他的丹桂刺青是什么。她一定要知池家被灭门的真相。

陈良是元后娘家陈氏家臣。

穆澜知他已经不行了，语速不由加快：“哑叔，十年前我爹为什么会给先帝喂下回汤？你一定知，你告诉我！我爹藏了张脉案，是先帝元后的脉案医方，我给你就是。你告诉我为什么！”

穆澜扶着哑叔，让他靠着桂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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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哑叔的声音不再响亮。

穆澜突然很伤心。饭桌上多来的两大菜让她很是不安。这是她最吃的两菜。每次都赞哑叔的手艺。她吃得心烦意，逛到老儿坟前，看到多来的土坑与棺材。她知一定有事发生。

哑叔对她了慈的笑容：“傻孩，你师父自然是疼你的。他有苦衷，常说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