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梁信鸥叹，“锦衣卫若提前着手布置，林家的产业未必能成为东厂的中之。”

林一川招手让人在树下摆了桌椅，上了茶：“梁大档第一次来的时侯，也喜坐在树下。”

“梁某还记得，一回来银杏院作客。席面就摆在这银杏树下。大公风姿绰绰，令梁某一见忘俗。”梁信鸥没有房，站在银杏树下叹。

林一川哦了声：“在下是否该谢大档手下留情？”

看到披麻孝的林一川，梁信鸥想起了杜之仙丧礼上的穆澜。可惜林一川不是穆澜，没有装弱不经风的稚模样。还礼后，林一川就将梁信欧请了银杏院叙话。

如他所料，丧礼期间林二老爷没有折腾。七七四十九天的的场办完，林大老爷殡的前一天。林一川终于等来了该来的人。

梁信鸥手指蘸着茶在桌上写了三个字，似笑非笑地说：“我家督主从来不喜脚踩两条船的人。”

“不是我瞧不起我二叔。经商天分有，却远不是别人的对手。东厂不怕扶他上位，得到一个千疮百孔的林家？”

林一川冷看着二老爷夫妇以林园主人的份情招待族人。比过往十几年奇的大方，但凡家中有困难的族人登门，不等主动开，早早令事备了大盘金银相赠。用的都是自家的私房。

过年节，唯独扬州首富林家被素白经幡覆盖。大年三十的清晨，扬州城几乎所有有有脸的人家都接到了消息。因为年节，大多数人家只遣了事前来。林家老宅并不显得冷清，登门吊唁的族人比大老爷在时还多。

梁信鸥怜惜地望着他：“梁某也没想到。是真的。”

林一川嗯了声：“我若被东厂抓走，以我的罪名劣迹，为了不让我祸及林家，二叔势必以此为借将我逐族去。因惧怕东厂，族人们谁又敢反对？更何况在东厂的诸多人证嘴里，我不过是抱养的嗣。等我从族谱上除了名，林家的家业更与我没有半关系。东厂轻松就能扶了我二叔当家主，掌控林家。大档是这样打算的吧？”

“呵呵！”梁信鸥负手笑了。

看见锦衣卫三个字，林一川暗松了气，讥讽：“世之说连我都是一回听到。东厂暗中找来诸多人证，赶在大年二十九开祠堂时打了林家一个措手不及，是担心锦衣卫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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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哪。梁信鸥心里赞叹着。谭弈恨不得将林一川踩泥里。面当恶人的却是他。他和林一川有什么仇？只需达到目的，梁信鸥喜凡事留一线，将来好相见。

梁信鸥叹：“想起大老爷，在这里追思一番也是梁某的一番心意。”

走银杏院时，听到后茶壶被砸得粉碎的声响。梁信鸥摇叹息。他很理解林一川的心情。

“扶个傀儡，至少忠心。”梁信鸥冷笑，“大公想左右逢源，实乃不智！大公难就没想过自己的境？真以为上了族谱就能坐稳林家家主之位？”

林一川望着树下一池清，扯一个讥讽的笑容来：“转梁大档就在下宰了林家的百年镇宅龙鱼当下酒菜。在下对大档的印象也得很。”

当初就在银杏树下宴请梁信鸥，父亲应允了投靠东厂。听他提起父亲，林一川明白他的意思。他反问：“为何东厂改变主意，帮我二叔？”

他在暗中转移林家的财资得极为隐密。东厂应该不会知。

“不到万不得己，东厂并不想那样。你二叔落下个勾结东厂巧取豪夺的恶名，我家督主却是要名声的。”梁信鸥笑呵呵地说，“梁某的来意，大公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大公最后的机会。梁某言尽于此。大公只有一天时间考虑。告辞。”

他环顾四周：“这里风景不错。”

林一川最后只问了一句话：“那些证人证言，是真的？”

“东厂有这个权力不是？”

一天的时间。最后向东厂投诚的机会。

投靠东厂，那么一年后家主之位还是他的。从此就成了谭诚的狗。

笑声一顿，他的神就冷了：“如果谭公未回京城，大概今天你已被东厂擒拿狱了。梁某与大公好歹有些情，并不想这样。”

“梁大档没有这样，自然另有打算。无论如何，一川都承了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