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梳，任由夹杂着白发的青丝披在肩。

“为什么？为什么？无涯，你不是与母后最亲？最喜来母后这里用饭，陪母后……”许太后的心被无涯一番话说得酸楚难当，泪涔涔落下。

“不是因为舅舅。”无涯停住脚步，回看她，“不，母后，不要说穆澜。”

许太后掩面痛哭。

带着怨恨的声音直刺无涯心里。他生平第一次站在母后面前，居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毯上的她。

“从小到大，您待朕如珠如宝，有加。朕从前听闻皇家无亲情，帝王无父。朕一直窃喜，朕与母后尚如民间母般亲呢。朕觉得喜幸福。”无涯望着案几上好的，从中取了一枝，“前朝后本是一。若无母后撑腰，舅舅能笼络这么多朝臣，手朝纲，肆意卖官鬻爵？承恩公不过礼尚书之职，却能收三十万两银卖一个阁的名额！三十万两！朝廷一年税收才六百多万两！他卖掉的官位就值三百多万两！许氏一脉的官员供状目惊心！他不该杀吗？但朕仍许他辞官归隐，保许氏一门富贵。舅舅拒绝了。呵呵，母后，您的亲兄朕的舅舅说让他辞官是折辱他。他姓许！是外戚！当这江山也姓了许吗？！朕还不够宽容？不够恤恩？朕是您的儿，为何不见您因承恩公篡权而斥责他？”

无涯轻叹，缓缓转。

在许太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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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后张了张嘴，泪断线珠般往下掉：“池起良不在陛下边，匆匆离。谭诚觉得有异前来告诉哀家。赶到乾清时，你父皇已知了当年皇后产真相，骂哀家毒妇，说池起良已携诏书归家。他要废了哀家。你还那么小，几位皇叔的儿正值盛年。废了哀家，你孤零零一个小儿如何坐得稳皇位？哀家求你父皇重新诏书。他昏了过去。哀家求素公公，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他熬了碗回汤。你父皇有了片刻清醒，却不住痛骂哀家。若非看在你的份上，定要杀了哀家。回光返照之后，你父皇便薨了。” [page]

这个名字哪怕就这样说来，无涯的心都掠过一丝酸涩。他轻轻摇，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眉如新叶，若秋，笑起来能让他的心化掉的女从脑中摇晃去：“不是因为她。朕再喜她，也不至于为博她心不顾自己的亲娘。当年没有母后，朕成不了嫡皇，甚至当不成太，坐不了皇位。朕都明白的。甲之糖，乙之砒霜。他人中母后心狠手辣，朕心中却是一片拳拳之心。”

穆澜的脸不知为何突然在无涯脑中现。她六岁那天的记忆那般惨烈。至到现在，她都不知那碗回汤本不是她父亲熬

突然，许太后想起无涯刚说过的话，她嘶声叫：“就因为你舅舅，你就再不见母后了？”

“这是朕最后一次见您了。”无涯木然地说。

许太后张了张嘴，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当年那么小，几位皇叔虎视眈眈……”

许太后愕然抬看了过去。

“他扶持有功，朕就该任由他篡权，个傀儡皇帝吗？！”无涯打断了太后的话。

光的刺目让她抬起胳膊用宽大的袍袖挡住了自己的脸：“你杀了你舅舅，你放了你的外祖母舅母表兄弟，你来看哀家死了没有是吗？！”

他痛心地望着她：“一个月以来，您用不适为由不见朕。以为朕就会像从前一样认错求恳？母后，您已经不是许家女，是皇家媳！是太后！”

“为了父皇。”无涯红了睛，“自无涯懂事起，父皇就不好。他病得再难受，也不忘抱着无涯教导。父皇真是因为池起良那碗回汤过世的吗？素公公为何死都不肯说真相？为何他还能活着？母后，您告诉我。我知，您都是为了我，为了我能顺利登基。可他也是我的父皇！”

丝丝斑白的发让无涯偏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