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和同学钻堂捉迷藏，那时候堂里也是飘着这样的烟火气的。这些曾经在她幼年生活里存在过，后来又消亡了很多年的好，在福安，在顾家，仿佛失而复得了。但她是过客，途经这些好，已足够幸福。

沈青禾不急不缓地浇着，那晚被大雨搅得不得安宁的月见草，已经又萌发新的了。

午后的布兰咖啡馆坐满了客人。夏继成坐在窗边位置，不一会儿，沈青禾也来了，在他对面坐下。“到很久了吗？”今天天气不错，她说话也带着轻快。

夏继成：“刚到。”

着白手的服务生走过来。

“两杯咖啡。给这位小一份栗糕。”夏继成吩咐完，看着沈青禾笑了笑，“心情不错啊。”

“好久没来喝咖啡了。”

“我听老董说了你和顾耀东的事。”

“顾耀东在警局跟你说过什么吗？”

“打听过几句是否抓到陈宪民和劫囚车的人，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你现在清楚情况了吗？”

“没有。”沈青禾说得有些犹豫。

“他是张白纸，没有任何经验，话应该不难。”

“我试探过，可他说话半真半假，有时候觉得他在装傻，有时候又觉得他是真傻。有时候觉得他只是随说说，有时候又觉得他话里有话在试探我。反正我是被这张白纸搞糊涂了。”她像是在抱怨，可又听不恼火的意味。

夏继成看着她，忍不住又笑了：“你的意思是遇见手了。”

一个白翻了过来：“当然不是！”

服务生端来了两杯咖啡和糕。

夏继成：“尝尝吧。这家的栗糕很名。”

沈青禾拿起银叉时，笑得像个有糖吃的小孩：“你连我吃栗糕都记得？”

夏继成一副不近人情的面孔：“不记得，不过我知女孩都吃甜。碰巧栗糕是这家的招牌心。”

沈青禾知自己又是自讨没趣了，只能埋吃糕：“确实不错。”

夏继成喝了咖啡，放下杯：“今天见面是因为有新任务。不过先说个题外话吧。那天的行动，你让我很惊讶。果断，勇敢，完全不像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了。”

“我是你一手训练来的，当然不会差劲。”

夏继成看着她一脸的骄傲，没有接话。

沈青禾一边吃糕一边说：“现在说任务吧，师父。”

“我要你去见一个人。”

“好。时间地。”

“中午十一，国泰大戏院门，他手上会拿两张《卡萨布兰卡》的电影票和一束黄玫瑰。”

沈青禾又吃了糕：“这家糕真的不错……是什么人？”

“警委需要发展新人，我提议了一个人选。老董说提议已经通过了。”

沈青禾包着满嘴的糕愣住了。

夏继成坦然地看着她：“现在还在观察期。也许他会是你将来的新搭档，也许什么都不是。”

沈青禾一直埋着嚼糕，好半天才吞下去。方才的轻快都消失了。她放下手里的银叉，默默坐了一会儿，开问：“你觉得这个人能代替你吗？”

“我的看法不重要。这是你的搭档，由你来决定。”

“也就是说，我们的搭档关系到此结束了？夏长。”

夏继成尽量说得轻松一些：“现在还没有，不过就算将来结束了，我也还是你的师父啊。”

沈青禾看了他片刻，说：“我服从命令，但希望你知，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搭档，任何人都不能代替。”说罢，她继续埋吃糕，不再多说一句话。

夏继成安静地看着她。光从窗外透来，刚好有一半照在沈青禾上。她的发不算黑，光下泛着棕，显得比平常柔和。她坐在这一半光里，夏继成能觉到有一温度在她上回升。她是生于光，长于悲凉的女孩。如果有可能，那个拿着两张电影票和一束黄玫瑰的人，会拉着她走回无遮无拦的辽阔光下。

“看电影？”

刑二警员听见顾耀东惊讶的发问，纷纷回张望。这小又被夏长叫去谈话了，也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长竟叫他去看电影。

夏继成放了两张电影票在桌上：“我约了沈小，但是现在临时有事。你去一趟，路上买一束黄玫瑰送给她，替我好好个歉。”

顾耀东小心翼翼地问：“我不能把和电影票给她就回来吗？”

“不能。我失约已经很没有礼貌了，要是再让女士一个人看电影，那就太没有风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