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上了货车。赵志勇赶拎着行李跟了上去。

临到发前，夏继成也来了。看起来像是不太放心丁作家的警卫工作，怕两名手下丢脸，站在客车旁跟顾耀东叮嘱了几句。最后他帮顾耀东扶正了警帽：“莫山山清秀，是个好地方。”

顾耀东一个立正：“长，我是去执行任务，绝不会游山玩，玩忽职守。”

“我知。”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夏继成就知他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顾警官，不这一趟遇到什么事，希望你能有所收获。从莫山回来，或许就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车队启动了。顾耀东坐在窗边，挥手和夏继成告别。夏继成朝他笑了笑，转离开了。以前以为是自己在努力把两条平行线拉到一起，现在明白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两条原本就不平行的线，迟早会会在一起。

一路上，赵志勇一直喋喋不休地找顾耀东说话。丁放就坐在两个人中间，想不听都不行。

“你还没来警局的时候，我们刑二有一次执行任务，一个抢劫犯劫持人质，一直僵持，关键时候全靠我当机立断！啪！”他了个拿起电话的姿势，看起来像开枪。

顾耀东惊呼：“开了一枪？”

“不是，打了个电话！街上不是有巡逻专用的电话吗？幸亏我当机立断打电话叫人，这才成功解救了人质。你不知专用电话？”

顾耀东有些不好意思：“知，但是还没用过。”

“下次我教你，很简单的。还有一次，我们押运犯人去提篮桥监狱，路上突然车胎就爆了！”说话的时候，赵志勇睛看着顾耀东，但话全是说给丁放听的。丁放很反他的小心思，对这些添油加醋的警匪故事也没有丝毫兴趣。顾耀东倒是很捧场，听得聚会神。

“当时大家都怀疑有人动了手脚，要劫囚车！关键时候全靠我动作麻利地换了胎！这才第一时间脱离困境。你会换胎吗？”

顾耀东更加不好意思了：“不会，我连开车都不会。”

“哦，那一定得学。这是救命的技能。以后我慢慢教你。”

“那你会用枪吗？”

“当然会啊！我是正规警察学校，受过专业训练的！”

于是顾耀东很兴地对丁放说：“丁小，你看，赵警官真的很有经验，有他在你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丁放冷着脸：“我是不是妨碍你们聊天了？要不我和你换个位，你们可以从上海一直聊到莫山。”顾耀东和赵志勇终于闭嘴了。丁放取下白遮帽把脸一遮，闷睡觉。

从上海发，繁华都市在车窗外渐渐远去。大约六七个钟的光景，车队了浙江湖州德清县。路开始变崎岖，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一车人在晃晃中沉沉睡去了。

遥远的空中隐约传来几声枪声，山间宿鸟惊得哗啦啦飞起来一大片。

顾耀东睡得不沉，睁开，窗外已是满青翠。两侧尽是茂密硕大的竹和修竹，起起伏伏，静谧幽香。山间鸣泉飞瀑，鸟歌蝉和，俨然驶了另一个世界。

他转看去，一车人都睡得正香，丁放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赵志勇也睡得七歪八倒。他想挪开，但稍微一动，丁放就像是要被吵醒。他犹豫了下没有再动，笔直地坐着望向窗外。

同时听到枪声的还有沈青禾。

沈青禾前一天就到了莫山。十分钟之前，她正开着卡车去会场送货。湖州地下党已经提前安了一名通员在会场，假装是清洁工。沈青禾以送货名义会场后，会和对方接，递名单，然后她便可以返回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