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候，顾耀东和赵志勇一起去了警局堂。顾耀东只要了一小碗面条，似乎没什么胃。

顾耀东听着沈青禾了屋，上了楼，这才把那盏很突兀地放在窗台上的台灯挪回了写字台上。他不知还能什么，甚至觉得沈青禾只需要自己和她保持距离。但小小一盏灯，也总比什么都不要好。

夜里，顾耀东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地看书。对面的亭间关着门，屋里没人。已经晚上八多了，沈青禾还没有回来。他看着书，听着楼下的家人说话，一个字也没看去。

夜人静，路灯已经灭了。沈青禾站在杨家门放望去，整条堂都是黑黢黢的，唯独顾家门有一团亮光。她走到门，抬望去，顾耀东房间的灯光很亮，刚好把家门照得亮堂堂的。其实并不只有今晚这样，从很久以前开始，每当她晚归的时候，门就会亮起这盏特殊的灯。

福朵：“青禾，你也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功课我自己就行了。”

赵志勇东张西望一番，偷摸着拿两个，给顾耀东一个：“早上门的时候，我妈给煮的。就两个，别让其他人看见。”

两人又说了几句，只听见顾耀东噔噔噔跑下楼来。

“去医院看过吗？”

顾耀东不想让沈青禾为难，于是抢在她之前说：“她跟一般人不一样，用不着别人担心。”说完便转走了。

沈青禾：“我帮你吧，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

耀东母亲：“外面糟糟的，一会儿轧金踩死人，一会儿又是什么绑架案。她老是一个人在外面跑，怪担心的。”

第二天上午，沈青禾正陪尚君怡在书房整理

顾耀东有些动：“谢谢……下班我也去帮忙。”

耀东母亲：“去哪儿？”

“胃疼，老病了。”

沈青禾知顾耀东就站在亭间门。她站在门里，一动不敢动。也许刚刚那些话只是因为他气急了，不择言。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见吗？理智给的答案当然是“能”。但是隐隐地，沈青禾能觉到，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

福朵：“耀东哥哥，那你晚一能来接青禾吗？外面太黑了。”

罩了他。沈青禾有事瞒着，就算再敲开亭间，她也不会多说一个字。更何况他刚刚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接下来怎么办？顾耀东脑一团麻。

顾才：“早上遇见杨会计，听他说这几天沈小总去帮忙。他白天卖菜，晚上不是又临时找了个电影院里的活吗，回来得晚，沈小就去给福朵了几天晚饭。兴许这会儿就在杨家也说不定。”

沈青禾一直待到很晚，等杨一学回家了，她才离开。

“她专门让我带给你的，面摊上要卖一万块钱一个呢。”

顾耀东：“去看看福朵，顺便给她送几个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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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绪都没有。警局是这样，沈青禾可能也是这样。越是没有绪，她就越是只能往钻。顾耀东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于是他又想，如果是长，他会怎么办？他会让自己怎么办？而他想得最多的问题是，究竟什么才算搭档？

“不知，专案组一绪都没有。你也劝劝沈小吧，她是讲义气，可有的事能帮，有的事还是躲远好。尚家的事搞不好要人命的，谁知那些绑匪会不会再下手呢？”赵志勇一边说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那就好。要不是她反应快，那个尚家小怕是要丢半条命了！通警察说那辆车一直停在小路上，那摆明了就是在等尚家的车呀！这算谋杀未遂吧？”

“还是那些绑匪吗？”

耀东母亲坐在天井里剥豌豆，顾才在一旁刷鞋。

门墙边堆着一排煤球，他往桶里胡了几个，拎上就朝杨一学家跑去。冲到门一个急刹车，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走去。

“伯母怎么了？”

顾耀东：“你吃吧，我不饿。”

顾耀东又想起了那场争吵，越发低沉：“撞破了，还好。”

“看过一次，说是胃里长了个什么东西，除非手术。她嫌贵死活不肯。我每个月薪全都偷偷给她买药了，先养着吧。等攒够钱一定要带她去把手术了。不过这药我骗她说是警局福利，不要钱的。别说漏嘴了啊。”说到这里，赵志勇有些叹，“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个小警察，要是有一天能人地，哪怕当个小队长，这笔手术费就容易了……对了，沈小的伤不严重吧？”

赵志勇遮遮掩掩地剥吃，生怕被人看见：“不用，最近生意不好，我妈也不舒服，好几天没开张了。”

果然，沈青禾好好地坐在里面，正在给福朵辅导功课。顾耀东只说自己是来送煤球的，放下便打算走了。沈青禾看着他来，又看着他走，似乎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