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亲说这里有烟火气，自己人就应该在这地方吃饭。妈，我们长从来不摆架，人好得很。”

赵志勇愣了半天，这已经不仅仅是“方便”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钟百鸣看赵志勇端着面条回来，不动声地合上了笔记本。他吃了几面，夸了两句，然后说：“笔录我看了，得不错，该记下来的都记了。”

“是，他人简单，没什么心。他刚来警局那段时间，站也多余，坐也多余，什么都是错。我就想起我刚到警局的时候，跟他一模一样。我觉得他和自己太像了，所以总想能帮就帮，后来也就熟悉了。”

那行字并没有什么特别，信纸也就是普通纸张，边缘坑坑洼洼，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钟百鸣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同样的痕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新来的长！”

赵志勇受若惊到手都没地方放了。钟百鸣笑呵呵地看着他去了炉灶边，于是翻开笔记本，找到之前曾看见过的被撕掉的一页，然后拿那张匿名信往上一放，严丝合。

赵志勇以为他是在说笔录，刚翻了几页，一张纸掉在了地上。他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把那张纸捡起来，上面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钟百鸣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把纸拿过来，从哪一页撕掉的，他就把它放回了哪一页。

赵母一听，赶去围裙里拿钱：“傻小，怎么把长官往这里带啊！我这里有钱，赶请人家去正经饭馆，好一的！”

钟百鸣很茫然：“女人？什么女人？”

难以启齿的事，终于还是只能说来：“一个叫丁放的女作家，是财政丁局长的女儿。我喜丁小很长时间了，到了莫山才发现，原来丁小喜的人是顾警官。我当时心里太憋屈了，也可能是嫉妒，所以才写了那封信。”

赵志勇愣了愣：“这话……以前夏长也对我说过。”

赵志勇在炉灶边盛面条，赵母问：“那是谁呀？”

赵志勇没有说话。

“谢谢长鼓励！就是……字有寒碜。我书读得不多，不像顾警官是大学生，笔录写得漂漂亮亮。”

赵志勇跟着李队长他们回警局了。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钟百鸣在去堂的路上叫住了他：“赵警官，刚刚的笔录还在吧？”

小面摊上客人不多，赵母一个人正在忙碌。赵志勇殷勤地用袖给钟百鸣净桌椅：“长，您请坐！简陋了，怪不好意思的。”

钟百鸣：“好的，有烟火气。自己人，这地方吃饭才自在。”

赵志勇一脸灿烂的笑，那样像极了遇到夏继成的顾耀东。

之后钟百鸣问了很多问题，关于顾耀东，关于沈青禾，关于夏继成，还有莫山的一切。赵志勇昏昏然地回答着，脑嗡嗡作响。他好像听不见自己说话，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直到钟百鸣问他最后一个问题，“你写这封信举报最好的朋友，为什么？”

赵志勇一雾：“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赵志勇终于慌了：“不不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谁都有可能，但顾耀东不可能！他就是个读死书的书呆，二十多岁的人了，除了几本法律书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其实我写完那封信就后悔了！我就不该因为……因为一个女人去这事。”

“报告长，在包里。”

“你对顾警官评价很嘛。你们一直关系很好？”

“是不是怀疑过他和杨奎的死有关？”

可以自己查。”

“夏长怎么看你我不清楚，在我看来你是个有原则的人，是非分明，也很清楚自己作为国民政府警察的立场。我说得没错吧？”

“人家这么说？”

钟百鸣把笔记本递给他：“都写在这个本里了。”

钟百鸣笑了：“不，这你就说错了。你跟他不一样，你们不是一类人。”

“嗯。去找个地方吃饭吧，我正好看一看。”

赵志勇有些不敢相信：“您和我两个人？”

赵志勇开心地往面上撒着香葱：“不用，长说在这里吃饭自在。而且他是半个淮安人，可能就想吃一老家味的面！”

他怔怔地抬起，看着钟百鸣。

“你甚至怀疑他通共，对不对？”钟百鸣咄咄人地看着他。

“方便请我去你家小面摊吃碗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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