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是前两年买的鞋，脚趾都从鞋前面伸来了。杨一学不想让她中学被人家笑话，攒了很久的钱想给她买一双新鞋，但是攒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涨价的速度。他不抱怨官员贪污受贿中饱私，也不抱怨政府的不作为让这个国家千疮百孔濒临崩溃，只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所以他没日没夜地活，赚钱，只为了给女儿买一双像样的新鞋。赵警官，也许杨一学对别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对他女儿来说，他就是全世界。”

赵志勇看起来有些漠然：“可是已经晚了。认罪书是他亲手的手印。人也关死刑犯的房间了，两天后就执行枪决。晚了，谁也没有办法了。”

顾耀东大吃面，一直没有抬，他努力控制着情绪，以至于声音有些颤抖：“到底还缺什么？不是说只要凑够钱，事情很容易解决吗？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地方了问题？是钱不够吗？我可以再去借。多少钱我都可以去借。求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地方了问题。”

赵志勇默默地看着顾耀东，过了片刻，他遮遮掩掩地从兜里摸王科达给他的信封，从里面了几张元，放到顾耀东的面碗旁：“耀东啊，他们给我这些金的时候，我手都在发抖，这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

顾耀东吃着面，看着金，筷顿了顿。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吃面，越来越大，似乎想用满嘴的面条堵住什么：“是王科达，还是钟百鸣？”

“都是，又都不是。我不知这些钱背后到底是什么。算是帮我一个忙，收下这些钱，别再这件事了。”

“可我是个警察。”

赵志勇苦笑：“你有时候就是太像一个警察了。”

顾耀东包着满嘴的面，终于还是停下了筷。这几张金除了让他为失去警局里唯一一个朋友到痛心，更觉得羞耻。

另一边，一个乞丐步履蹒跚地过来向赵母讨饭。

“你怎么又来啦？昨天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最近面粉涨价涨得厉害，我小本生意不容易，别再来啦。”赵母一边抱怨着，一边给乞丐煮面，“最后一次了，真的最后一次了啊，以后别再来啦。”

两名醉汉拿酒瓶敲着桌：“老板娘！结账！收钱！”

赵母：“来了来了！”

“这么慢！还想不想生意了！” [page]

赵母慌慌张张过去，一个趔趄差摔倒，刚站稳，就看见赵志勇上警帽，走到两名醉汉面前。

一名醉汉嬉笑脸：“警官，你也来吃面？”

“先生，一共五万块钱。”赵志勇面无表情地说。

两名醉汉赶老实下来，付清了钱，匆匆离开了。

再回时，顾耀东已经不见了人影。桌上放着面的钱，还有那几张金。赵志勇坐了下来，盯着那几张金，神空。其实那个信封从王科达给他那天开始，就没从兜里拿来过。今天是第一次打开。他不知应该把这些金放到哪里，用来什么。这笔钱和他的良心一样无安放。但是他想，如果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样，他宁肯当懦夫也不能从警局，因为对妈妈来说，他也是她的全世界。

顾耀东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周围很闹，他努力看着，看人来人往，看卖男孩缠着一对恋人买红玫瑰；看一灰蓝西服的职员拼命追赶开走的电车；黑小轿车在烦躁地朝挡路的小贩喇叭；主妇拎着两把小青菜专注地和菜贩讨价还价。这个盛夏的夜晚如此多姿多彩，而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在大街上泪满面。

宁华3号的亭间，是何祖兴的家。屋里暗杂，墙上贴满了女明星的照片。桌上放着一张登有五名绑匪全照的报纸，还有一摞刚冲洗来的照片。何祖兴正拿着放大镜仔细对比。这个叫何祖兴的男人，正是那天从楼拍下了尚荣生绑架案全过程的记者。

绑架案发生前，五名绑匪曾在下车烟时摘掉过面罩，而何祖兴刚好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虽然报纸上的五个人很模糊，但在反复对比后，何祖兴还是很兴地确定了一件事，警局公布的五名绑匪是假的。原本想把绑匪照片价卖给尚家，又怕惹麻烦遭绑匪报复，还在犹豫的时候警局就破了案。现在老天爷赏饭吃，他不打算找尚家要钱了，他要换个目标，而且还要把价格提一倍。

于胖从外面回来，顺便把刑二的信都带回来了。赵志勇去领信的时候，于胖顺嘴说了一句，信封上怎么只写了收件人“赵志勇”，没有寄件地址。顾耀东在一旁听着，有些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