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房就用耀东那间屋，把小床换成双人床。”

“墙一定要再粉刷一遍，这个钱不能省的。”

顾耀东转离开了。赵志勇默默地望着他离开，什么也没说。

那间广玉兰树下的小饭馆生意越发萧条了。桌椅凳都堆在了墙角。屋里只放了一张桌。夏继成和顾耀东坐在桌前，桌上放了一锅清粥，一碟咸菜。

钟百鸣被关宪兵队了，但是关不了太久。后天就是约定的发报时间，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夏继成决定将手摇式发报机换成大功率发报机，保证信号度，唯一的问题是容易被监测定位。最后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办法——移动发报。警局的电侦察车上有电力设备，正好满足条件。

夏继成不不慢地喝着稀粥：“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顾耀东知他的意思，不假思索地说：“我能参加行动。”

“好。星期三上午十，你想办法把一辆侦察车开到大沽路139，我和周明佩在那儿等你。”

“我会准时到。”

过了片刻，顾耀东又问：“长，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没有保护好青禾。”

“别什么事都往自己上揽。”

“当年救了青禾的人，是你，对不对？”

夏继成坦然地说：“对。”

“在苏联带她走上这条路的人也是你。你把她从渊拉上来，但是我差把她丢了。”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运。顾耀东，知我为什么要把青禾托付给你吗？因为你是一个底净的人。你小时候叫顾耀东，长大了叫顾耀东，以后还叫顾耀东。你在福安生、长大，你有父母、，有邻居。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净净。只有和你在一起，她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这是你对她的希望？”

“对。我希望等到胜利那天，她可以像大街上所有年轻女孩一样，喜逛街就去逛，想穿裙就穿，不兴了就痛痛快快吵一架，心里有秘密也不用藏。这些我从来没对她讲过，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私心。”

“以前我也以为，我和她会等到这一天。但是今天送她离开，忽然觉得好像一切又回到原了。两年前，我们从不同的起走到了亭间，现在重新发，未来路上还会不会再遇见，我不知。”

夏继成用筷在圆形的咸菜碟上画圈。

“你在这一，她在那一，就算起不一样又怎么样？转一个圈还不是会遇见。”

离开时，老板娘照例给了他们一袋小鱼：“夏先生，你远回来，本来应该给你顿好吃的。可是实在没办法，现在大家日都不好过，好多人都去海寺施粥所吃救济饭了。过了今天，我也打算关门不了。”

夏继成给了她一些金，老板娘惊讶：“就是一锅清汤寡，哪里要得了这么多？”

“生意的事不用担心，情况很快会好起来的，你的小店肯定也能重新开起来。这就当是我预支的饭钱。”

老板娘笑着：“那就借您吉言吧。谢谢了呀。”

夏继成把小鱼倒在角落。那只野猫很快跑了过来，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走在夜晚的街上，顾耀东慨地问：“长，你也在那个咸菜碟上，对不对？”

夏继成装傻：“什么意思？”

“就算你将来又离开上海了，转来转去，我们也还是会遇见！”

夏继成“啪”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我能跟你们一样吗？咸菜碟那么小，我是长，起码得在那大锅上吧？”

顾耀东释然地笑了。路灯下是二人长长的影。

赵志勇刚到警局，一名警卫就走了过来：“赵队长，里面有人在等您。”

“什么人？”

“说是您老家过来的，等一上午了。”

赵志勇匆匆到楼外，只见一名村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着烟袋。

“赵大伯，你怎么蹲在这儿，去坐着等我啊！”

“要不是看在一个村，又都姓赵的分上，我都懒得跑这一趟来找你！就在这儿说吧。”赵大伯起，从衣服里掏一张汇款单给他，“这是你往家里寄的金。你手上，我就回去了。”

“这是寄给我妈看病吃药的钱，给我什么？”

“人都没了，还吃什么药？”

赵志勇愣住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

“你不知她半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了呀？三番五次给你写信，让你回去见一面，你就是不吭声！她走的时候边一个人都没有，悄没声息就断气了。全靠村里几个好心人凑了钱，草草埋了。志勇啊，你妈妈就不该带你来这大城市。城里待得久了，睛看了，心也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