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省政府已经正式上任了。最迟下个月，警局局长的任命书就会下来了。钟百鸣死了，除了自己这个常务副局长，局里不会再有其他人选。

方秘书一路跟在后面奉承着：“副局长，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您看……用不用提前把局长办公室重新布置一下？”

“依你看呢？”

“我觉得全翻新一遍都不为过啊！那个墙纸早就发黄了，应该换。新局长，新气象嘛！”

“行啊，你想换就换。”齐升平今天格外大方，“还有那个窗帘，我每次去都觉得暗沉沉的，纹好像太老式了。”

“我上叫人量尺寸，去布行订一副新的。”方秘书拿笔记本，“我都记下来，叫人一条一条照着办。窗帘您喜什么颜？”

“蓝吧。蓝低调，看着也心情愉悦。”

方秘书赶写下来。

“地毯也叫总务换了，这么多人踩来踩去，时间也长了，总觉得有霉味。”

“没问题。”

这时候，电话响了。

“喂？”电话里是唐总署长，齐升平赶一个立正，“是，刚刚给钟副局长开完追悼会，慨万千啊。大家都在尽力平复情绪。我一定好善后工作……什么通知？我没有接到您说的通知啊……是吗……”齐升平的神情渐渐从诧异变成了失落，“不会不会，大局为重，我个人服从安排。新任局长上任后，我一定督促全官佐员警合工作。是！”

挂了电话，刚刚的风得意也然无存了。

李队长递了辞呈，打算和家人去乡下老宅住一段时间。从警局来时，他已经换了便装。门小货车上载着满满的行李。李太太站在车边等他。

小喇叭：“队长，您真不回警局了？”

“了大半辈，这个警察，我算是当够了。警局里熟悉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告老还乡啦。”

肖大：“就算不当队长了，也不至于要离开上海啊。”

“二女儿在苏州生了孩，我这个当外公的一共也就看过一。再不去，外孙怕是要不认得我啦。”他从车上拿了一个袋下来，拿四条围巾，给了四人一人一条，“也没什么东西留给你们。空闲时候织的小玩意儿，冷的时候随便吧。”

李队长给于胖上，发现围巾有短。

于胖尴尬地笑着：“脖多，短了。”

李队长：“这年上还能有，你也是有福气的人。”

最后，他给顾耀东上围巾。

顾耀东：“队长，以后还回上海来吗？”

李队长笑着说：“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吧。耀东啊，你也是一样，顺其自然吧。”

小货车开走了。警局门，刑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顾耀东去了齐升平办公室。齐升平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脸上看不喜怒。

“齐副局长，您找我？”

“坐吧。随便聊聊。”

顾耀东在沙发坐下。

齐升平依然站在窗边：“依你看，那辆侦察车上炸死的，是什么人？”

“有人说看见是夏长。我不相信。”

“不相信他是白桦，还是不相信他死了？”

“都有。”

齐升平从窗边走了过来，慢悠悠地从顾耀东后走过。

“警局查了爆炸现场的所有尸，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啊。谁也不敢说其中一个就是夏继成。但是从国防监察局传来的消息，夏继成没有回南京。这个人彻底失踪了。”

片刻的沉默。

顾耀东听见后“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抵住了他后背。他微微回看了一，只见齐升平用枪指着自己。

“钟百鸣追捕发报员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那天上午赵志勇事，我心情不好，所以提前离开警局了。”

“去了什么地方？”

“当时太难过，所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去过什么地方，确实不记得了。”

“也就是没有证人。”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