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宦官听了，无不震惊不已。

母亲说，你看家里的婢是不是见了你都要行礼下跪，你让他们什么，他们就什么？朕说，是这样。母亲说，等你了皇帝，全天下所有就都成了你的婢。他们人人见了你都要行礼、都要下跪，你让全天下的人什么，他们就什么。呵呵，那时听了母亲的话，朕很是兴，觉得朕能当皇帝，必定是上帝赐福，祖宗护佑。”

蹇硕哭成了泪人，他急忙说：“不会的不会的！陛下，鬼神之说都是虚妄，都是假的！陛下莫要相信，陛下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刘宏缓缓展开低垂的睑，使浑力气偏过脸来看向哭成一片的众人。刘宏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这、这一次，恐怕朕是真的要死了。”

刘宏吃力地一个微笑，说：“朕也觉得鬼神之说不足信。若真有上帝，人之灵魂果可上天，那么在上帝面前告状的，可就不止宋氏和刘悝两个人了。应该还会有协儿的母亲王人，有太傅陈蕃，有司直，有王甫，有张角，还有受朕苛政而死的数百万天下民……”

宋典赶闭上嘴，只是泣着。

刘宏床前，见刘宏仍旧躺在床上，上盖着的新的一床锦被上，是猩红的一大摊血，已经半凝固了。刘宏虽是清醒状态，但是脸变得更为苍白，连嘴都毫无血，变得煞白。

蹇硕等人仍旧哭成一片。

宋典哭着说：“不会的陛下！陛下乃贤明君王，自陛下登基以来，海内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吧？”刘宏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些不满。

刘宏咳嗽了一下，自言自语：“回想起朕这一生，三十三年，真是宛若在梦中一般。朕托生在亭侯家里，从小便锦衣玉，一生富贵。本以为如此过一生便也足矣，谁曾想更大的一场富贵又很快降临在朕上。十二岁那年，河间国的国相突然来到朕的家里，与朕的母亲秘密商议。没过多久，洛来的人就把朕和朕的母亲接去洛了。母亲说，姓窦的一家人要朕皇帝。当时朕还小，本不懂皇帝是何意思。朕就问朕的母亲，皇帝是什么？

说着，刘宏痴痴地笑了。但下一刻，他又收敛起笑容，无奈地说：“结果到了洛，并不如母亲所说的那么简单。他们确实会乖乖行礼下跪，但却不会事事都乖乖听朕的话。”

刘宏接着说：“孝桓帝还说，现在这两人已经到四方上帝那里告朕的状了。上帝十分震怒，朕之罪过，断难挽回。”

刘宏又说：“陷昏迷时，朕了一个梦。朕梦见，朕从未谋面的孝桓帝，指着朕的鼻大骂朕，质问朕：皇后宋氏有何罪过，你竟然听信一些谗言，令她死去？渤海王刘悝已经遭受了贬谪，你为何还不依不饶，一定要诛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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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蹇硕等人哭着喊着在刘宏的床前跪下，他们知，也许刘宏真的要离他们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