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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谦礼是给足了，但从迎接沈漾、郑畅等人登堂那一刻便寒着有不吭一声，迎送之事全由郭荣或冯缭代劳，坐下来更是不作声。

…………

谁都不傻，真要让叙州兵攻下龙潭山，将匪都杀了灭，然后丢一堆辰州番兵的残甲断矛，不就坐实辰州勾结贼洗掠叙州的罪名了？

此时叙州有四千锐围于龙潭山下，也不拒绝辰州派兵参与围攻龙潭山，反正辰州派兵敢过来就先杀了，待到攻陷龙潭山后，查到实证也好、栽赃也好，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曹休石正想着怎样着将话接过来，韩谦却不给他话的机会，继续说，“当然，我没有说与辰州有关，却也没有说一定与辰州无关，一切待攻下龙潭山，将这伙贼擒住，便自见分晓……”

揖贼捕盗是主要以诸州划分辖区，但匪在叙州境内犯案，叙州兵将又是在追击过程中将匪围住，即便就算是在辰州境内，照前朝旧律，叙州也断没有撤兵的理，多让辰州共同参与来。

大家在大厅里坐下来，突然间都觉得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沈漾、郑畅不知要怎么开这个，韩铭是推脱不开才被拉过来的，看到韩谦的态度，他自然也是坐在一旁装聋作哑；姚惜想要假装整件事跟她没有任何牵涉，更不能第一个来霉。

韩谦，在这细节上的分析，冯缭当真是不比任何人差，他看郭荣、绍等人都没有要一步补充的，说：“那我们便以这个为框架，来说说他们过来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最后还是满脸苦涩的辰州长史曹休石着坐直说：“辰州洗氏绝无与寇勾结的可能，还请侯爷……”

冯缭蹙着眉，沉说：“陛下没有下旨，还假装不知此事，由沈相面劝阻，但姚惜，或者说吕轻侠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假装不知此事，还是着说是奉太后的谕过来，大概也是生怕被沈相跟我们这边联手将他们给卖了吧？当然，即便沈相、郑大人他们或许都并不清楚姚惜前往搅事的意图，但辰州长史曹休石代表洗氏过来，想要免遭一劫，想要保住洗氏，必然会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沈漾、郑氏乃至湖南宣使黄化说清楚。要不然的话，沈漾、郑氏、黄化等人即便全力会阻止棠邑兵吞并辰州，同时也会将洗氏从辰州驱逐去，由宣使府直接辖辰州才最符合他们共同利益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将姚惜以及她背后的晚红楼或者说太后一系拖来，辰州才有一些保障。”

回金陵。

“曹大人急于辩解是什么意思，我有说你们跟寇勾结吗？”韩谦截住曹休石的话，语气平静之极的说，“我奉旨守御淮西，以挡逆叛，却不想寇胆大妄为洗掠叙州，杀人放火无所不用其极，说起来也是我为叙州刺史失职，疏于防范。我恨不得翅飞回叙州，将贼撕成粉碎，相信沈相及诸位大人也戚戚有。然而，我有守御淮西职责在，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只能使冯翊、林宗靖率军赶回叙州，加对寇的清剿，以告遭受劫掠、屠戮的叙州民众——我有说过，或者我叙州兵将，有说过贼是辰州暗中差遣？”

“匪逃辰州，理应辰州兵清剿？”曹休石说。

理就是叙州四千锐非但不会退去，他今天还要继续往叙州派援军，确保不让一个掠夺叙州的贼寇逃走……

“曹大人，此话荒谬，辰叙皆是大楚疆土，你我皆是大楚之臣，真要是叙州兵将看着祸本州的贼寇辰州后就应该拍拍离开，岂不是本侯今日坐镇淮西就成了多闲事？”韩谦拍着桌，盯着曹休石，质问，“曹大人，你说说看，大楚哪条律法说了叙州兵将应该睁睁看着贼寇了叙州，就应该拍拍袖手不的！”

沈漾作为宰执，也作为曾教授众人的皇傅，登堂室当然要坐中央主案之后；韩铭既是参政大臣，又是韩家长辈，他便与郑畅坐在沈漾两侧。

…………

到时候在一堆尸首及残甲断矛，辰州能为自己辩解？

韩谦这个主人，反倒坐在韩铭的下首，然后是奉帝旨监常邑军的监军使袁国维、代表慈寿的姚惜以及周启年、曹休石、秦问以及冯缭、郭荣等人依次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