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

蒙仲闻言拱了拱手，反问：“庄伯您的意思，是希望小看在庄夫比我年长许多的份上去尊敬他吗？”

但问题这样是行不通的，庄周是什么样格的人，蒙仲现如今已有了大致的了解，一般的奉承，非但不能引起庄的好，反而会惹来厌恶。

此时的庄，眸中已经没有愠怒之，取而代之的则是恍然与思。

庄周目视着蒙仲暗自想。

这是一个设有陷阱的反问，倘若庄伯承认，那岂不是说庄只是空活了一大把年纪？

赌对了！

至于真相嘛，无非就是这小从一开始就挖了一个坑，等着他庄周掉到坑里罢了。

“就因为夫是世人所推崇的家圣贤，小就一定得尊敬夫？”

这与俗理相违的结果，再加上蒙仲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以至于在旁偷听的诸家族弟们皆忍不住笑了声。

他必须承认，伶牙俐齿的小辈他这辈见的多了，但像蒙仲这样有依有据，能通过阐述理而并非诡辩就能说得人心服服的，还真是不多。

似乎，就连庄亦被蒙仲故事中那个不可思议的结局给逗笑了。

回想起蒙氏长老蒙荐那笃信的话，庄伯心中微动，忽然问：“那……倘若那富人愿意将家财赠予那名魏人呢？”

『或许，此果真能成为夫的弟。』

想到这里，蒙仲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说：“如庄伯所言，事实上，那名富人也向那魏人问了同样的话「倘若我将家产赠予你，你会尊敬我么」？那魏人便说，倘若你将家产赠予我，那我就是定陶的富，你应该尊敬我才对啊。”

蒙仲摇了摇，继续说：“昔日定陶有一人家财殷富，或为宋国居首，某一日他遇到一名魏人，认为魏人对他不恭敬，于是那富人便，我乃定陶富，你应当尊敬我。不曾想那魏人却反问，你的家财赠予我么？富人摇否决，于是那魏人便说，既然你的家财不会赠予，也就是说无益于我，我为何要尊敬你呢？……如今，夫虽是名扬天下的圣贤，但小屡次诚心请教却被视若无睹，夫无益于小，小为何还要尊敬夫呢？难仅仅只是因为夫声名远播？还是因为夫比小年长？”

庄伯心中大惊讶。

庄伯被说得哑无言。

忽然，庄伯愣住了，他徐徐转看向边的庄，旋即惊喜而难以置信地发现，庄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是的，一定要鹤立群那般的独特，才能引起庄的兴趣。

看到这份笑容，蒙仲暗暗吐了气。

期间，庄伯仔细观察着庄的神，见后者脸上并无怒，却也没有再提示他反驳，遂明白庄这是认栽了—从理的角度，恐怕已经说不过那叫蒙仲的小了。 [page]

蒙仲惊讶地看向庄伯，他听得来，庄伯这是想帮自己一把，倘若自己识相的话，这会儿就应该借那名魏人的，向庄示好一番。

但既然庄要自己继续与此辩论，庄伯亦不好违背，于是他在想了想后说：“理你姑且说得通，但夫比你年长几旬，乃是你应当尊敬的长辈，你直呼夫名讳，岂非无礼？”

这不，庄伯立刻纠正：“蒙仲，你此言甚是无礼！……夫岂是单单比你年长？众所周知，夫乃是世人推崇的家圣贤！”

但遗憾的是，此时他明白过来却为时已晚，因为理都在蒙仲那边——是因为他接二连三地‘不教’，无视蒙仲，才让这小‘产生’了「家将亡、皆因庄周不树」的想法，这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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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可惜，这小伎俩连庄伯都瞒不过，更何况是庄。

然而就在这时，庄伯却注意到庄伸手捋着胡须，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就连庄伯亦有些哭笑不得。

显然，此刻庄也明白过来了：情这小先前锲而不舍的前来请教，本不是为了博取他的注意，而是为了先占到一个理字，以便于此刻用这番话来堵他的嘴。

要知据他所知，庄对儒家的评价是非常差的，甚至于还专门写了《胠箧》、《盗跖》等几篇文章去抨击儒家，抨击儒家‘助纣为’，是帮助君主、贵族等上位统治者压榨平民的帮凶。

『此小小年纪，心机却很重啊。』

他偷偷瞄了旁边的庄，惊讶地发现，庄竟然用带着思索的神打量着蒙仲，这在庄伯的印象中，那是极少极少的。

『这是要我从礼数再与此辩论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