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惠盎与仇赫的态度都很平淡，前者捋着胡须欣赏着乐女之舞，时不时微眯着睛微微，仿佛是沉醉于舞乐之中；而惠盎则是正襟危坐，脸上神没有丝毫波澜。

“哈哈哈哈……”

仇赫摆摆手，笑呵呵地说：“惠大夫言重了，在下只是随一问而已，毕竟在赵国，赵国的臣民皆一致拥护君主……”

听闻此言，惠盎不悦地说：“仇相，您此言有攻讦之嫌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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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盎、仇赫闻言一愣，皆带着笑看着蒙仲，毕竟在当代，舞姬、乐女，亦是权贵间相互赠予的一‘赠’，甚至还有不少人视其为雅事。

旋即，他忽然问：“似这等大贤，为何不肯相助宋王呢？难在夫中，宋王亦并非明君么？”

蒙仲一听宋王偃的语气，就知这位君主在调侃自己，想了想回答：“我曾听说，一池养一池鱼，此间乐女已适应了廷内的生活，若大王将其赐予小，彼必定不能适应民间的疾苦，郁郁而亡，小于心不忍。再者……小即将前赴与滕国的战事，即是侥幸存活，日后得以返回乡邑，亦要终日辛劳于农事，怕是没有什么时间欣赏她们优的舞蹈。既损害了大王的利益，又不能使小得到切实的好，或许还要害得一名女郁郁而亡，这样的事，为何要去呢？”

说罢，他拱手对宋王偃说：“大王，我弟执意要踏足战场为国效力，臣苦劝不从，心志甚。大王赐予乐女，若是叫我宋国因此少了一名猛士，这该如何是好？”

庄周也一样，他一生当过的最大的官，就是漆园的一名小吏，此后楚、宋两国请他当国相都被屡次拒绝。

平心而论，他不是没有听蒙仲话中那几丝讽刺，不过他并不在意——一个祖、父、兄三辈皆为国家而死的义士，纵使有少许抱怨，宋王偃也是能谅的。

只见在惠盎担忧的表情下，蒙仲淡淡说：“夫并非不肯辅佐大王，而是不愿辅佐天下任何一名君主。至于宋王是否是「明君」，小以为，「明」即指明辨是非利害……比如此刻，或大王心中亦觉得仇大夫所言有欠妥当，但又碍于仇大夫乃赵国遣来的使者，当留下情面，不予当面揭穿使大夫难堪，这即是明君所为。”

蒙仲回答：“白天会带着我们诸弟游，不过大多时候夫都是在思索，偶尔，夫也会带我们夜观天象。”

随后宋王偃叹息：“我宋国并非没有大贤，比如宋銒、惠施、庄周，奈何皆不为寡人所用，否则齐、楚何足惧哉？”

至于应该是初次见到这舞蹈的蒙仲，则是用好奇地目光打量着那些女，顺便也打量着殿内的建筑。

不得不说，能在宋王内单独设席，并且得到四个菜的待遇，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了，哪怕是蒙氏一族的宗主蒙箪，到了王恐怕也只有这待遇而已，甚至还不如。

片刻后，诸女献舞完毕，依次退下，此时宋王偃忽然笑问蒙仲：“小，可曾看上其中某个女，寡人可以将其赐予你。”

笑过之后，宋王偃便向蒙仲询问了庄现如今的状况，主要是状况，蒙仲一一如实回答。

宋王偃闻言哈哈大笑，揭过了此事。

仇赫张结，竟不能当场反驳。

在旁，惠盎觉蒙仲的话中带着几丝讥讽，连忙圆场：“这即是「天之」的说法吧？”

对于这些乐舞，宋王偃怕是早就看腻了，是故关注着底下三人的反应。

每每想到此事，宋王偃不可谓不窝火。

听到这话，仇赫亦笑着问蒙仲：“庄夫隐居时，平日里都些什么呢？”

“真大贤也。”仇赫啧啧称赞。

的确，近代宋国最有名的，莫过于宋銒、惠施、庄周三人，其中惠施即惠，他几乎将所有的力都奉献给了魏国；而宋銒，早年在齐国的稷下学学习，被尊称为“稷下先生”，只可惜他与庄周一样，都是家弟，学的目的是为了懂世间的理，而不是为了仕官。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桀纣再世”。

说罢，他转看着蒙仲，而宋王偃，亦饶有兴致地看向蒙仲，想听听蒙仲这个弟将如何为其师庄辩护。

旋即，殿内响起乐之声，叮叮咚咚，悠扬绵长，期间有一队乐女献舞，恐怕都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年纪，看上去十分年轻而貌，颇为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