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屡屡不顺，如金又持的甚么？”

贤宁微笑：“玉珏，自建文元年，你我兄弟三人各奔前程，金朝还是一回聚首，能看到你和纪兄，我很开心。咱们兄弟只叙私谊，国家大事不要说了。”

纪纲顿足：“贤宁啊，不提国家大事，那咱们三兄弟很快就没私谊可谈了，你当初写檄文骂皇上，皇上你之才，不想追究，可你要是拒绝皇上封官的好意，皇上还能容你么”

贤宁呵呵一笑，从容：“皇上不能容我，也不过就是砍罢了，有甚么了不起？”

纪纲气极：“有什么了不起？玉珏，你听听，你听听，他就是这副不死不活的臭德，我恨不得一顿大嘴醒他，这犟驴！”

贤宁见他真心为自己着急，不禁有些动，便对他们：“纪兄，你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什么理纲常而不低，其实对这一，我已经看透了，在我心里，建文帝才是正朔，所以我要为建文帝效力。如金，建文帝已经驾崩，再要持，已经毫无意义，难置天下黎民百姓于不顾，只为持而持么？”

刘玉珏喜：“对啊，兄既然想的这么清楚，怎么……”

贤宁摆摆手，正容：“纪兄，你当初因为常发狂言，被府学驱逐，你要忠于新朝，有你的理，我不怪你，也不会视你如仇。玉珏，你早在洪武末年，便已成为锦衣卫，锦衣卫整个儿降了永乐皇帝，你要为永乐帝效忠，也有你的理。”

“那你……”

贤宁起膛：“我是禀生，在府学时，吃穿用度就自于朝廷。我屡试不中，仕无门，是铁公识我用我，委以重任。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如金，铁公已然捐躯，贤宁不能追随于地下，已然愧对铁公，若再效忠新帝，百年之后，何颜去见天公？”

“贤宁！”

“纪兄，玉珏，你们回去吧，不要再劝了。贤宁可以死，却不能忘恩负义，对不起铁公的事情！此事，休要再提！”

纪纲和刘玉珏面面相觑，面对贤宁决绝的态度，再也说不话来。

二人怏怏地离开诏狱，站到光下互相看了一，刘玉珏无奈地：“兄一向脾气执拗，认准了的理，九不回，我们……怕是劝不了他了，纪兄，你说怎么办？”

纪纲仰首望天，沉默半晌，才轻轻叹了气，缓缓说：“如金，我也没了主意。只好如实回复皇上。”

刘玉珏急：“纪兄！”

纪纲望了他一，苦笑：“你放心，好歹……我为皇上牵坠镫，伴驾冲锋陷阵，还有些许苦劳。话只能照实说，不过……我会请求皇上，饶他命的。”

刘玉珏决然：“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纪纲凝视着他，忽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沉声：“好兄弟，我们……一起去！”

《明史》佞倖传里，纪纲排名第一。国人习惯于捧一个人时，就把他嘘的毫无瑕疵；贬低一个人时，就把他说的一无是。可人是复杂的，哪可能像黑和白那么简单。至少，在纪纲衷于用别人的鲜血染红自己的冠时，对自己的故友知，还是不乏义气和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