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清芙没什么丑行。她就是嫌弃我不务正业、没有上心，而且在外面臭名远扬，所以不想嫁给我。但她并没有与别的男人私奔。前天晚上跟她一起走的魏老师，与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并不是她的什么情夫或者姘，这一我心里很清楚！”

“清芙小时候，我就教育过她：人活一气，树活一张。人生一世，什么都可以丢、什么都可以忘，但惟独‘礼义廉耻’四个字不能丢、不能忘。湘龙，我放句话在这里：清芙要是真了那为人不齿的苟且之事，这辈她不回来便罢，只要她敢回来，我就把她绑到梯上，将她沉塘谢罪！”

“爸，我有个朋友受了枪伤，想在您的诊所里治疗，方便吗？”

听其声音，显然还没有从女儿与人“私奔”的“耻辱”打击中恢复过来，显得有气无力、凄楚苍凉。

“我韩家数代行医，虽不是什么官显宦、书香世家，但祖宗传下来的遗训是‘悬壶济世，德泽苍生’。所以不在老家湘省，还是在这牡江县城，韩家只有被人恩、受人尊重的，还从来没被人戳脊梁骨耻笑过。

定定地盯视了满脸笑容的周湘龙几后，韩忠奇用颤抖的语气问：“龙伢，你刚刚叫我么？是叫爸吗？”

“爸，我是湘龙，有事找您！”

蹄奔了过来……

“龙伢？”韩忠奇在里面惊呼一声，只听“砰”地一声，有类似茶杯的东西掉到了地上——显然，他完全没料到周湘龙会主动来找他，震惊之下失手跌碎了手里的茶杯……

很快，诊所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韩忠奇拿着一支手电筒现在门。雪亮的光下，他的脸枯黯、目光无神，比周湘龙迎亲那日好像一下苍老了好几岁。

韩忠奇抬手了一把角激动的泪，又问：“你不计较清芙的丑行？还愿意认我这个岳老？”

“枪伤？在哪里受的伤？谁打的？”

“是哪个啰！要不是急病的话，明日再来吧！咯时候太晚了，医生护士都下班了。”

到达韩忠奇诊所门后，周湘龙下将胡振雷抱下来，然后抬手敲门。

韩忠奇与周铁梁一样，乡音难改，蹩脚的官话里总是带着湘省的语调。

周湘龙笑：“岳老，您言重了！且不说清芙绝对不是那人，就算她与人私定终另结连理，您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将她沉塘浸死啊！毕竟，现在是民国了，可不像过去那样，可以用家规族规私刑死不肖孙，对不对？”

韩忠奇这时才注意到门还坐着一个黑脸黑须、浑血迹斑斑的魁梧大汉，满脸惊讶地问。

“好，好！湘龙，只要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我也不相信清芙会是那寡廉鲜耻、没有节的女，更不相信她会与人私奔这玷辱门、惹万人耻笑的丑事来。

韩忠奇张结地看着周湘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您是我岳父，我们湘省的规矩，就应该叫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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