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陛下虽然年龄不大，办事可是老，难为他想得周到，让我等人人有粥喝，陛下……英明啊！”

后生一掌将他打翻在地，叫：“有沙怎么了？老不嫌！挑来就是了，不还是粥么？是粥就能吃，能活命！”

后生揪住刘孝的衣领，指着他的鼻梁骨骂：“陛下好心给我们饭吃，怎么就招了你的恨了？难吃的是你家粮？”

“侯爷？那是有钱人喽，家里有的是粮吧？有粮还来这儿抢我们的救命粥，不要脸！要没有你们这人，陛下肯定好好地给我们熬粥，怎么会往里加沙？”

“这个人我见过，每天都来喝粥，他吃着陛下的粮，还骂着陛下，最是狼心狗肺了！”

群情激愤，看要动手，吓得刘孝双手抱，蜷缩在地。

他唯一的护卫张五，本来还靠着树站着，一听他召唤，突然一，顺着树溜了下去，烂泥似地堆在树下，嘴里叫：“侯爷，我，我饿，没劲。”

“打他，打！”

一个衣衫褴褛之人哭叫：“赤眉军都是贼！不拿我们当人看，我的家都被抢空了！只陛下是个好人，不但不抢，还给我们东西吃，这样的好皇帝上哪儿找去！你，你这厮居然还在这儿挑拨离间，诬蔑陛下。你，你还是个人吗？”

前西安侯冷笑：“刘盆纵有些小聪明，成得甚事？如此施粥，将多日赈灾之功葬送殆尽！彼等贱民皆为无义之辈，之以沙粥，必为彼辈所恨。哼！刘盆他是又粮，又挨骂，最后免不了飞打。”

钱有见了忙跑过来，向着众人喝：“我义父在此你们还敢闹事？对付你们这几百号人，他老人家一个就够了，他可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又了一锅新粥，还不快去领！”

刘侠卿看到众人走了一半，心情越发好了。

刘孝逃过了一劫，不过上少不得挨了几脚。他灰土脸地爬了起来，也顾不上回应刘侠卿的关切，低着向外疾走。

众人喝沙粥，本来就有怒气，可是这也怪不到皇帝上，要怪就怪那些来蹭粥的，此时正好把一肚气撒到了刘孝上，几个小伙上来拳打脚踢，打得侯爷不住地哭嚎。

“哈哈，你们这些吃白的，走吧，都走吧！走了省粮。哎呀，陛下可真是聪明！他怎么就想了这么好的法？对呀，有粮的人谁肯费这么大劲吃沙？可没饭吃的就不一样了，他不吃这粥就得饿死！就是给他半碗沙，他也得一粒一粒地挑来，喝剩下的半碗粥。这不一下就把饥民分来了吗？好主意，真妙……侯爷，侯爷，刚才您还说没法分辨饥民，您看，陛下可有法，这真龙天还真是不一样，陛下英明啊！侯爷，您说呢？”

方才成一堆泥的张五立刻爬起来，急急地跟了上去，见侯爷后面衣服上全是土，边走边伸手去轻轻拍了拍，本来是个拍示好的动作，却不知动了刘孝的哪片逆鳞，前西安侯转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刮。

那后生将碗向地上一放，跨步上前，一把将刘孝的羽扇抢过来，两手用力，折成两半，向地上一摔，啐：“拿个掸装神鬼！是不是找打！”

“都怪他们争！”

张五捂着半边脸，低声嗫嚅：“侯爷，我没吃饭，不动……”

衫褴褛、面黄肌瘦。

“没用的狗东西！还有没有规矩？动手动脚地什么？！”

众人哄地一下散开，争抢着向前奔去。刘侠卿没想到自己的名如此响亮，已经达到了一提就能吓退众人的地步，激动得脸发红。

刘孝吓得不轻，勉争辩：“那都是沙，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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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孝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方才喊打喊杀喊抄家的劲已无影无踪，只使劲摇晃着扇，力气之大让扇颇有承受不住，上面仅有的几几乎全飞了去，只余一在上面摇摇坠。

刘侠卿有心拉架，又不敢上前，只溜到一边，说：“别打了，要打……要打也轻些，轻些打，这可是侯爷。”

“哎，你骂谁呢？什么贱民？什么飞打？你说谁无情无义？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比别人贵？”旁边一个后生看着刘孝，一脸怒容。

他材了刘孝一，虽然每天吃不饱饭，瘦骨嶙峋，可架尚在，怒气冲冲地一喝，颇有些威势。刘孝本能地就向后缩，嘴里叫：“护卫，护卫何在？”

旁边一个老人：“不怕有沙，就怕没粥。前几日没有沙，我一大早排队，一天也未必领得上一碗，那些本来有的也来凑趣儿，我挤不过他们，粥都被抢走了，如今有了沙，他们嫌弃，我等才能得上多吃两碗，要我说，还是放些沙好，就是挑起来费事，小心些，不要硌了牙就好，总好过没吃的，饿肚。”

刘孝伸羽扇指着后生，最后一在上面不断抖颤，“贱民！此等贱民，不知恩，翻脸无情，就是喂不熟的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