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你若真的死了，我又岂能独活！我少不得随你一去了，你，你又如何忍心？”

刘伯姬轻笑一声，说：“什么随不随我去，什么不能独活，都是说说罢了。你能的，你能活，也能活得很好，我不怪你，不求你，你用不着去死，真的，我希望你好好地活，盼着你长命百岁。你常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就像三兄那样，在刘玄面前装可怜，后来还不是大大地摆了他一？你能屈便屈了，活着总是好的。只是我劝你，天下事已不可为，连三兄那等英雄人都敌不过他，你也不必再图谋什么了。少些非分之想，能长命。。。好好安下心思过日，放皇帝或许会给你些安生日过。”

“伯姬，我，我和你说实话，我年龄大了，不想什么天下，什么权势了，我就想和你过过安生日，你，你要陪着我，咱们夫妻一场，一直情投意合，你万不可丢下我不！”

“我一想到新野避难的日，心里就害怕，我再受不了那日了。我不是受不了苦，只是受不了屈辱，”刘伯姬忽地甩脱李通的手，霍地站起，厉声：“我乃刘氏皇族后裔，皇帝的孙，首倡义旗、兴兵灭莽的天大将军刘縯之胞妹，昆战神、英雄无敌的建武皇帝是我的嫡亲兄长，我乃堂堂宁平长公主，如此尊贵，岂能向一个小小吏伏首乞活？我真若在刘钰脚下求生讨饶，对得起祖宗么？大兄三兄虽然无情，却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英雄好汉！我与他们着同样的血，虽是女，亦不肯屈膝事人，使他们英名受损！若只能跪着生，我宁愿站着死！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李通坐在席上看着刘伯姬，张结。她原本小的形在一灯光的映照下，竟显得十分大，让他只能抬仰视。李通觉得全像被雷劈了，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想动却丝毫动不得。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心里止不住地气血翻涌。

此时他说不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是震惊、又是钦佩、又是惭愧，睛盯着自己的妻，却一句话也说不来。

刘伯姬忽地向他伸了左手，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笑容。

李通像是被解了锁，终于可以活动，可以说话。

“伯姬。。。”他喃喃地伸手，与妻相握，只觉得她这一刻全上下沐浴着光，有一惊心动魄的，让他神魂俱散，目眩神迷。

可是下一刻，李通便惊恐地发现，两人握的手上忽然多了一片大大的红，那红在他们的手上蔓延开来，从他的手指到她的手指，象一株快速生长的赤红的树枝，肆意横生，目惊心。

他的耳中听到“当”地一声大响，李通吓得浑一哆嗦，睁睁看着一柄短刀落在面前的地上，上在全是殷红的血迹。

刘伯姬的向一旁倾去，李通无意识地伸手接过，见着她的脖颈上有一长长的裂，像是一张狰狞的兽，里面汨汨地冒血来。

“公主。。。伯姬。。。”李通的嗓音是带着惊吓的嘶哑，声音却很轻，好像是生怕惊醒了她，而不敢大声呼唤。

案上的烛火闪了几闪，灭了。

李通怀抱着刘伯姬在血泊中坐了许久，直到曙光熹微，屋里慢慢有了亮光。他的目光下移动，看到地上的短刀，一把便抓了起来，他睁大睛仔细看着，见那上面还沾着妻的血，原本是鲜红的，此时已发黑凝固。

李通一抬手，将短刀横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稍一用力，颈上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停住了手。李通能清晰地觉到，有一线顺着脖颈缓缓下，就像是一只蚂蚁顺着往下爬，的，却让他刚刚涌上的血慢慢落回腔。

李通持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害怕。他确实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以致于他地咬住了嘴，心：“不就是一死么？不就是一刀的事儿吗？只要狠狠心加把力，就这一下，便能随着伯姬一去了，黄泉路不远，或许能追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