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如此仁德，我愿誓死追随，岂能半路离开！”

皇帝下旨，大臣和将领们可以随军继续走，也可以自行离队返乡，普通士兵父在军中者，父亲回乡；兄弟在军中者，兄长回乡；独可以即刻回家；家中有妻小的，可以自已决定是否留下。

当年信陵君窃符救赵，杀了魏将晋鄙，但还是很难驱使军队去救赵，因为魏国将士谁也不会愿意离开家乡，去为赵国人拼命。信陵君因此下令：“父俱在军中，父归。兄弟俱在军中，兄归。独无兄弟，归养。”选兵八万人，一战击退秦军。信陵君得到军队的尊重和服从，也得到天下的敬仰，仁义之名传于四海。

实际上，完全听凭大家自已选择是办不到的，那样的话全军可能真的会散了。刘秀只要表现这襟和仁义，让全军都受得到就够了。

除此之外，依靠刘秀的人格魅力和众人的忠义之心，也会有相当一分人会留下。汉人相对比较重义，还不像后世那么功利十足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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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兵要自成一军，而不要和乌合之众混在一起的理，一颗老鼠屎会坏掉一锅粥，一分逃兵会把兵也带成逃兵，使全军都成为乌合之众。刘秀就是要简队，将真正的忠于他的兵留下来，把那些老鼠屎都丢去。

这句话，他向后，离席拜倒，伏首：“臣惶恐，冒犯了陛下，请陛下治罪，陛下可以置臣，但请陛下莫要再说什么人挪活的话了。”

“我所见过的人，没有英雄如陛下者，我愿为英雄前卒，陛下便是赶我走，我也定是不走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如何施行了。

刘秀却另有一担心，那些已有异心的将士其实是一不可控的危险，他敢断定，有人正琢磨着拿他刘秀的脑袋去换取功名富贵，而且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将他们留在营中，是对自己的一大威胁。

他低垂着，半晌没听到上面说话，刚要抬，忽听刘秀说：“仲华，朕令臣下自已选择，想走便走，想留便留，朕绝不阻拦。”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让我们走么？”

“还是等等吧，看看情景再说！”

邓禹的顾虑也是很现实的，这是一场太大的冒险，说不定诏令一下，十几万人都跑了，刘秀立即成了光杆司令。

邓禹默然片刻，拜：“陛下乃世之英雄，忠义之士定会誓死相随。”

对于普通士兵，邓禹建议仿效信陵君旧事，设定几个条件，将一分人遣散，刘秀同意了。

诏命传遍全军，震惊了所有人。

“仲华，你方才说了这么多，让朕又相信了忠义二字，朕为帝八年，以柔术治国，多行仁义，自觉未曾亏待过臣民，想必亦有重情重义者不忍弃朕，更有如仲华者愿与朕共退。朕不忍以一已之私利，夺千万人之活路，更不忍让彼等亲人离散，朕宁愿失去天下，亦不愿失去臣民之心。。。愿邓晨还是邓禹，让彼等自行决定吧！”

“不可能吧？肯定是试探，不信你就走了试试看，没等城门就会被抓回来杀掉。”

刘秀其实仔细地考虑过了，刘钰的釜底薪之计太狠了，他很难再拢住这支大军。现在大营中言汹汹，就像瘟疫一样，一传十，十传百，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全军都将面临崩盘的风险。即便他采取手段控制，这支军队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搞不好敌军一冲，便会有人逃跑，有人临阵倒戈，而临阵的恐慌传染更，一个跑会有十个跟着，不等接战全军自己就崩了。

邓禹大惊：“陛下，这如何使得？若如此，恐怕这大军就要散了！”

大军离开邯郸时，家属是先走的，重要大臣和将领的家属几乎都在前往辽东的路上，在大军的前面。这些家人去辽东的人是不会离开的。

“陛下乃是皇帝，君无戏言，何况是这正式的诏命，必定是假不了的。”

“我可不这么想，这事儿要是真的，我现在就回家去。”

第二天，大军渤海郡重镇南，稍作修整。

“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不用再在战场上拼命了！”

邓禹又劝了一阵，刘秀忽地正：“十年前，朕孤河北，手下无一兵一卒，尚有无数英才争相投奔。之后朕打下半江山，纵横天下，号令中原，称雄一时，反会被臣下厌弃，变成孤家寡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