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来的人，过了大顺军老营兵固守的垒，就纷纷倒卧在泥当中，只是大大的气儿，再也没动弹的气力了。

……

村有不少穿着蓑衣，着斗笠的战士，个个壮，一看就知是大顺军的老营兵。他们都是死人堆里挣扎来的人了，心早就如钢铁，见着前方打得尸山血海，脸上还是轻描淡写的神情。

这村落距离天津卫北城很近，几日前还是个繁盛闹的所在，不过现在已经彻底毁了，村里面的壮都被拉了壮丁，不是堆土就是填壕，再就是补充唐通的军队了。至于妇孺老弱，也都有适合他们的差事可以。只有些实在年幼的孩或者有些姿的女得到一优待，还留在村里面……

张举人连连：“还是文达兄有办法！我看大家就照文达兄的计谋行事，等天气放晴后的第一个夜便一起举事，攻打朱贼皇帝的行。我前些日见大顺天兵都是蓝衣白帽，不过咱也学他们，各自回去搜集蓝衣和白绒帽。待举事那日，都叫弟家丁穿了，装成大顺天兵。”

张举人哈哈一笑，摇着脑袋说：“山人自有妙计！”

当当当当……刺耳的鸣金之声再一次响彻战场。唐通所的又一次扑击，被守天津北城的明军给击得粉碎。

带队的唐老四已经挂了彩，盔和白帽都不见，脑袋上裹着块脏兮兮的布，还泛淡红的血。他的这伤是一支斑鸠脚火铳造成的！不是被弹打的，要那样倒也死净了。而是被一把装在火铳前的长达三尺的破解锥给戳了一下。锥尖挑掉了盔，细长的三角形锥的快在他的额上来了一下，幸好不是刀刃，要不然脸就没法看了。

连着战了三天三夜的唐老四现在昏昏沉沉，脑袋上又疼，只想死过去，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向李过和唐通的大纛旗所在的一村落走去——他因为这三日作战卖力，被提当了个游击，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游击，就是唐通私自任命的，好没有，责任不小，得向李过和唐通报告前线的战况，然后再领受新的任务。

“对，对！”范举人补充，“还有闯字旗号也要准备，到时候都大喊闯王兵到，吓也吓死朱贼了！”说着话，他的眉又是一拧，“不过咱们也不大知朱贼皇帝究竟在哪儿啊？到时候如何下手捉拿？”

唐老四见了却恨到了极。他本来就是剿贼的官兵，投靠大顺实非所愿，现在又被当成炮灰消耗，见着和自己一起多年的弟兄一个个都没了，而且还都是白死，怎不怨恨？可这份怨恨只能埋在心里面，面上还得装着小心，把那些老营兵当成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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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都憋着鼓劲儿想揭竿而起，只是被朱贼的锦衣卫给镇住了。我们只需带举事，全城百姓都会跟从。如果能捉到朱贼的皇帝，我等就是大顺新朝的开国功臣了！”

将长刺装在火铳上的法，唐老四过去多年的征战中还没见过，显然是明军刚刚采取的新战术——也不知是谁想来的？真他娘的有损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