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默默的叹了一气。如若林豹真的重组了戚家军，他肯定不会落到此地。也就是说，他接受了一个自己最终都没有实现的重任。而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周显实难想象这么多年林豹到底是在怎样的重压下生活至今的。那不是一个人的嘱托，而是死在他边的那么多兄弟共同的愿望。这份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周显眉微蹙：“师傅，你可以留在这里，以乡勇团为本，再现戚家军啊！”

周泰被林豹调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开问：“师傅，那接下来呢！”

周显他们脸微动，朝向林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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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林豹说了很多，说他以前的事情，说他战死的同袍，说他的过往。周显他们四人听的悲伤，也饮了不少酒，最后趴在桌上沉睡过去。

从小兵一路爬上去，最终升为参将。再一的降下去，最终变为一个旗长。这等人生的落差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经历的。

林豹叹了一气，继续说：“我率他们返回辽，当时那里已经作一团，军心已丧，接下来肯定又是一场败仗。我不愿意仅剩的这些戚家军就此全灭，就带着他们一路南返，趁后金大军还未到达之时便离开了。我这下成了名副其实的逃兵，参将之职被罢了，我忍了，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行，无暇顾忌这些。”

林豹苦笑：“接下来……接下来老就不了呗！一路浪，最终遇到你们几个兔崽。也算是我的幸运，在我这里没有实现的心愿，或许你们可以帮我实现。”

林豹神迷离，看就要醉过去，嘴中叨叨的说：“一军之中，有老兵，有新兵。老兵带新兵，在一段时间之后便可将自己从战场上用无数死亡累积来的经验传授给新兵，再到战场上磨砺一番，一支新军就这么成了。但如若是全军覆没，有经验的老兵全战死，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所有的经验都要重新累积。两者的难度可以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而当时成功随我趁夜突围的，也就不到一百士卒。”

说这里，林豹停了一下，脸上带着苦笑：“沈之战后，辽东的局势更加恶化，能打的队越来越少。我当时重建了一批，散了一批；再重建一批，又散了一批。建立起来的始终是一些半吊队，战力连原有戚家军的三成都没有。而我这人情又太直，不太适合和上面的人打。混的越久，职位就越低。参将、游击、守备，我的职位就顺着这个次序不断下降。之前给你们所说的，我之前在辽东那里担任旗长的事情，是真的。”

林豹淡淡一笑：“也是。但我这一辈是无法再从军了，如若以后你们从军，有更广阔的天地施展自己的本事，就帮帮师傅我。让戚家军重现于世，让每个人都知，他们是一支能战、善战、并且永不言退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