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生死绝境，在大势面前，秉持忠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者少之甚少。而王大人以河南到京师的路途遥远，城池众多为由推断闯贼攻到京师乃是数年之后更是谬上加谬。”

名衡愣了一下，缓缓坐下。

周显转向于成龙缓声：“北溟，你也先坐回去。”他沉默片刻：“我和万先生的推测一样，闯贼打到京师也就在这几个月内。万先生，你继续说吧！”

王章急声：“大言不惭，何止于如此？”

王章张了张嘴，整张脸胀的通红，再也说不一句话。他脸上带着愤怒，尴尬，但更多的是震惊和恐惧的表情，因为他发现于成龙的话无从反驳，而事实才是最令人恐惧的。他历来以忠臣自居，若李闯贼真能在短短四个月内攻京畿，他又当如何自。

李虹变了脸，“咱家……，咱家只是……”

过了良久，李虹用他特有的尖嗓，低声说：“那是不是说，我大明就要亡了？”

周显突然缓声：“抚台，先坐下。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就是议议此事，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于成龙叹了一气，悲愤：“何至于如此？王大人可算问了句该问之话。陕西、山西连旱两年，很多地方颗粒无收。即使临良田，收成也不及往日七成。期间又遭蝗灾、瘟疫，兵灾，百姓饿死者，病死者不计其数。朝廷发下救济粮，经各级官吏盘剥，真正落百姓手中者十不存一。而境内粮商，与贪官污吏相勾结，囤积粮，哄抬价格。一石米可以卖到三四十两银，普通杂粮亦可卖到十几两银一石。百姓无法过活，只能沦落成贼。大小匪寇，多如，数不胜数。据学生所知，仅去年后半年，被贼寇攻下的县城便有十几座，村镇垒堡更是不可计数。而且，连太原、大同等这样的驻兵重镇都曾被贼围攻过，情况糟糕成何程度可想而知。”

一语激起了千重浪，众人尽皆望向李虹。名衡站起来怒声斥：“李公公，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于成龙语气平静的缓声：“实际情况就是两千满虏便可横行山西，连破十数个县城，掳数万之民北上而无有敢追击者。如若李闯贼携五十万大军山西，敢抵抗者定然了了，而叛变降者如云。只要数十万闯军攻山西境内，李闯贼或许转瞬间便可得百万之众。以百万大军携必胜之势侵京畿，何等城不能攻下？”

于成龙言语悲愤，疾声斥。“满虏肆山西，掳数十万百姓东归，学生在路上听到更多的是‘到了辽东，是不是就可以活下去’这样的话。可笑，可悲！王大人是觉得靠这些对朝廷怀有愤恨之心的百姓可以抵御闯贼，还是靠那些平时欺压良善，的百姓无法过活的官吏将佐可以？而河北，京畿周边的情况虽然比之稍好，但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万大人所说的短则两个月，长则四个月，闯贼便可攻京畿，学生认为事实恰当。”

面对王章的指责，于成龙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学生只是觉得凡事应以实际情况加以分析，而不能想着指望一二忠勇之士改天逆命，扭转大势。”

李虹则向周显抱了抱拳，脸带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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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元吉向周显拱了拱手，面向众人继续说：“闯贼有众五十万，在其主力攻陕西的同时，定然会分兵攻山东。目前督帅已将豫东的我军尽数调往曹州，又令濮、东平二地的守军急驰往。目前刘副将已返回曹州，城中有兵力近万，与野成掎角之势。在后又有济宁大军可以随时支援，一定可以挡住闯贼。但如此一来，我军大量兵力便被牵制在鲁西。而李定国驻兵徐州，一直对山东虎视眈眈。这样的机会，他断然不会错过，而与徐州临近的滕县和鲁南重镇临沂便是其攻重。尤其是滕县，是南下徐州的桥堡。只要被我军占据着，徐州贼军便不得安稳，是其必攻之地。”

王章气急反笑，“实际情况，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实际情况？”

堂内众人或面震惊，或皱眉沉思，或低不语。无人说话，静的仿佛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到。

王章然大怒，手指于成龙：“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大明无忠义之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