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个汉长，我估计这两天新闻就会有报——想一想，假如那三个学生知了崔某的死讯，他们会上猜到人是你杀的，而揣测你的份。而你，已经在他们三个面前完全地了相。”

下意识地把玩着脚杯，楚静怡努力在使自己平静下来。刚才在新元饭店舞厅的女盥洗室，从拿定主意杀人灭到挥舞手术刀划开其颈动脉，也就半分钟不到的事情。张和生理上的不适，是从离开酒店上了奇轿车后才现的，回到寓所时达到了峰。现在，上司的这一番分析，更令她倍觉沮丧。

条理固然分析得对，可是，就刚才女盥洗室里的情形，自己若不放走三名大学生、还能如何呢？总不能把他们三个也都杀了灭吧！

何慕之当然清楚女下属此刻的复杂心态，他是搞过行动的老手，懂得收放拿，于是换上了安的吻：“不过，也不必太过虑——那三个学生应该都是血青年，国反日是无疑的，至少不会主动卖了你。这两天你暂时先在家里避避，不要去抛面，等风声过去了再说。毕竟杀掉的只是个教育的小长，日本人和伪政权不会太留意的。”

楚静怡慢慢，心情也开始变得平复。不料上司却忽然放下了酒杯，话锋一转：“刚才在新元饭店的大堂，你怎么回事？”

女特工的脸倏地红了——当时她的确犹疑了，甚至产生了要上前阻止那名日军军官当众侮辱女学生的冲动，幸亏被及时赶到的何慕之拦下。

“那个日军中佐你认识？”上司的脸转为了咄咄人的严厉。

楚静怡明白自己这个错犯的不小，她语调混地小声解释：她并不清楚日军中佐的姓名份，只是于目睹女同胞受辱的义愤，一时有些失控。

何慕之这次毫不客气地训斥起来——如果说放走三名男学生还情有可原，那么女下属后来在饭店大堂为了一个女学生的冲动就纯为愚蠢莽撞之举！下军统北平区是地下运，北平城内日伪军警特务堪称多如，稍有不慎便会招致灭之灾。为职业特工，这低级失误已不单单系妇人之仁，简直是拿自己的脑袋往日本人的枪上撞！

楚静怡唯唯诺诺地低受训，大气都不敢一下。

教训完毕的军统少校，很满意对方的诚惶诚恐。一方面，于职业本能，他必须时刻警醒自己的下属兼贴搭档；另一方面嘛，名义上是自己太太的楚静怡，至今仍与他保持着上的距离——自从以夫妻份抵达北平住东民巷这公寓，两人在卧房里睡的虽是同一张大床（少校的理由很充分，分床睡会留下假夫妻的痕迹，必须预防不测），但寝之际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老板在军统是家法严格的，尤其全面抗战爆发之后，有家室的特工也必须夜宿单宿舍、随时听命，更禁止男女特工之间涉及婚恋。不过，从南京发之时，总安排的是何楚二人以假夫妻面目赴北平沦陷区，却并未明令禁止二人假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