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搞破坏！”崔长终于大叫起来。

兼辅仁大学校田径队短跑队员的刘立民，两个月前利用训练之机，偷了育教员室的一把比赛发令枪；此后每当上街散发张贴传单标语，他都随携带着这把发令枪，以备现不测时威慑敌对者。

至此，三位青年战友心意相通，血上涌，一起发力将教育的崔长往男盥洗室的门里推。

预大难临的崔长，拼命

他们制定了相对缜密的行动方案。由刘立民假扮成富家纨绔弟，于舞会举办日的当天下午，住新元饭店，同时将拟散发的传单装在提包内带并存放在饭店房间。

关金文的电工钳已经收起，此刻握在手中的是一柄短刀——这位燕京大学理学系的材生，平日里喜钻研拆卸机械电，因而拥有各类金属工——刘立民瞥了瞥小关手里的短刀，随即对视着对方的光，挥手朝着中年胖男人的后脑虚比了一个砍杀的动作。

关金文、张远虽然已经惊觉，但猝不及防之下皆张结、无言以对。目睹了这二人的慌神，中年胖男人越发认定其并非善类——临时政府教育的崔民成长，近来没少掌握北平青年学生当中反日暗涌动的情况。

第一个发现意外的当然是刘立民——彼时张远的被关金文两条大夹住，直面墙无法斜视，本就未察觉到走廊尽有人现；关金文的注意力则全放在天板与墙夹角的电线上。 [page]

寻找舞厅电路的环节率先遇到了麻烦——对舞厅环境完全陌生的关金文，在舞会已经行了几十分钟后，仍未找到可以作断电的安全地；情急之下，他与张远走舞厅侧门，在外面的走廊上继续搜寻。于是，在这条走廊的天板与墙夹角终于发现了电线。

但这番话，恰恰让三名无计可施的青年学生动了杀机，他们瞬间明白了：今晚若不掉这个汉，势必要遭到他的卖指认！

当晚，张远和关金文拿着到手的舞会请柬（搞到这样的请柬并不难），准时席。拟由燕京大学理学系的关金文，在舞会举行期间寻找并短暂破坏舞厅电路，张远负责掩护。

但这个中年胖男人却疑心大盛，他目光警惕地在距离三个年轻人不足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环视对方厉声问：“你们不是学生吗？在这里搞什么？！”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警告你们不要来，我是教育的崔民成长，”中年胖男人边走边哆哆嗦嗦地挣扎：“我认识许多阁（作者注：北平人称呼警察局的俚语）里的警察，你们要是敢害我、一定逃不掉的……”

“你们两个利索，这小病都修不好！”情急之下，刘立民急中生智朝着叠罗汉状态的两个同学大声嚷了起来，一来是要向他们俩示警，二来则想给越走越近的中年胖男人造成一个假象：他们是在修理电路。

在那之前，刘立民携带装有传单的提包混舞厅，占据一个火车座位式的包座，雇佣舞厅舞女在边，假意玩乐。一俟断电，便趁黑暗之际抛撒抗日传单，随即撤离现场、返回饭店二楼房间。两分钟后，关金文再恢复电路——如是，重见光明的人们就会发现，挂满了太旗以及伪政府五旗的舞厅内，遍地皆是抗日宣言！

提前看不妙的刘立民，此时脑袋嗡的一声，再也不不顾，从西装内袋里掏了一把短枪，一个箭步窜上前，枪住了胖男人的肋，低声喝：“别叫，再叫就一枪打死你！”

计划当然是近乎完无缺的。然而，在执行过程中，却了意外。

就在这时，又一个意外发生了——关金文骑在张远的双肩脖颈上，被颤颤巍巍地送到了天板下，手持电工钳正准备剪断电路，不料走廊尽男盥洗室的门倏地一开，有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一边抖着手上的珠一边走了来。

执行。

“回厕所去！”刘立民用不拿枪的手揪住中年胖男人的衣服领，与已经解除了叠罗汉姿态的两个同学，簇拥推搡着对方向走廊尽的盥洗室疾走。

此时，苦等断电无果的刘立民，发现张远、关金文溜舞厅侧门后，上跟踪而至。三人在侧门外的走廊上急碰了一下——他们注意到这条十几米长的走廊，其尽原来是并排而列的两间男女盥洗室——随即决定由张远搭人梯、送关金文接近天板，剪断电线，刘立民暂时留在附近掩护。

着金丝边镜的伪政府崔长，本来视力就不济，走廊内的灯光又偏昏暗，隐隐约约看见对面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枪，顿时胆寒，哪里又会想到在自己上的这把枪，竟然是件唬人的西贝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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