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的，我一准儿给您跟了！不过，这段路程可够远，跟着电车不同于跟着洋车，我得玩儿命给您追才行，所以这车钱……”

洋车当即在车夫大脚板的牵引下，重新开始飞驰，追向了已经启动的有轨电车。

车夫刚刚也注意到了、他们盯着的那辆洋车下来的两个人已经登上了有轨电车，于是明白了刘立民问话中的义；而北平的人力车夫，向来有仇视、挑战有轨电车的传统。

“别动，目标好像发现我了……”把一颗颅掩在对方的前，刘立民小声地警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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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个丧良心的，把我这一良家女拐骗上车，哄我说要带我逛街！结果是在无耻地利用我——现在把我糟蹋完了，又要始终弃！我不会让你这个负心汉得逞的！”

夹七夹八，一顿风不相的小说语言声数落，不仅引得车夫频频回，路上也有人开始朝着他们俩指指。刘立民想到这位女公会闹，但闹得如此之快之泼辣，却是始料不及的。狼狈不堪的他唯恐成为路人关注的对象，只得一边言恐吓、一边哀求对方息事宁人。

程慕雪却开心得很，顺势伸手搂住了名份上的男友，情绪松弛地安：“没事，搂住我，他看不见你的脸——目标是那个穿一蓝棉袍的男人吗？着镜？咦，我怎么看他像是你们系的李先生？！”

“放心，车钱给你加三成，但千万不能误了我的事！”

程家女公却不悦起来，觉得自己应该受到了愚，称谓对方的密斯特刘、夏洛克等温馨用语瞬间也换了。

辅仁学刚才在校园里原本就是一时心血来，才拉上了恰好现在自己旁的程慕雪、校门跟踪衡天先生的，无非是想借用女孩儿的形来打个掩护。此刻见先生已然搭上了有轨电车，而女友又开始了怀疑——接下来想必还有一番发嗲甚至发怒！满怀心腹事的刘立民，此刻哪里有心情应对这一难缠？

刚才还自甘华生的程家女公，一听之下果然闹了起来，发脾气地连连跺脚，双手摇晃着“夏洛克”的半个肩膀：

最终，他这个夏洛克·福尔斯未能如愿摆脱女版的华生，可也就此闭上了嘴、两毅地盯着前方的电车一言不发，仿佛旁边没有这个女伴。这反倒激发了程慕雪烈的好奇，她笃定决心不下车，一路胡搅蛮缠撒着，厮混到了前门车站，看着目标换乘了下一条线路的有轨电车，于是继续不屈不挠地跟踪。

然而，燕大女学生绞尽脑都不会猜到，即将现在面前的一幕，不仅没有英国式探案的轻松戏谑，反而以日本人血腥残暴的方式，成为她终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洋车夫刚被命令靠到了路边停下，却又不见车座上的这对青年男女下来，扭一望，两个人竟然搂抱在了一起缠绵，当即不尴不尬地咳嗽了两声。

刘立民从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过自己的女友，尽他正在偷偷从遮住脸的臂弯里向前方观望，可程慕雪面庞上散逸来的淡淡香气息，无可避免地让他心旌旗摇。

得以为衡天先生看到了他们两个！于是慌间急忙低下搂住了边燕大女生的颈项。

“小雪，听话，赶下车回家，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办！”

“立民，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跟踪你们国文系的先生？”

“得嘞，擎好儿吧您呐！”

“老兄，”见到车夫回打量自己，辅仁学一边松开程慕雪一边急急问向他：“你讲实话，有没有本事跟住前面那辆电车、一直跟到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