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外的燕大英文学系女生，越发没了主意了：男友主动邀请自己留下，当然是件开心事；可问题在于，自己刚才已经获悉了他的行事计划，这个冒牌的福尔斯摆明了是要电车厂、到日本人的上去捋虎须——这哪里是他说的“探案”那么轻松？搞不好，这一次日本人的弹就会飞到他们二人的上！

“叫我夏洛克——你不来吗、我的华生？”

刘立民之所以如此分工安排，是因为他对突然新现的“告密者”产生了想法，而此时此刻，小卡车已经发动，日本宪兵们正纷纷上车去，那个被怀疑为“告密者”的电车公司工人却没有被请上车。

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疑似告密者的人正步履犹疑地向电车厂返回。

刘立民当然明白女友此时的复杂心理，于是咧嘴一笑，对她动作隐蔽地摆了摆手，随即独自一人朝着电车厂大门方向迈开了脚步。

“学兄，你可要当心；电车厂里可能没有日本宪兵了，但如果那个家伙真的是告密者，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千万别暴了份！”中大学赵敬贤一边说、一边开始离去——他必须赶雇到一辆洋车，才能勉力跟踪在日本宪兵的卡车后面。

“你不走吗？”这时，原地只剩了刘立民与程慕雪一对青年。辅仁学对依旧立在边的燕大学妹很柔和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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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也罢，”不料刘立民突然话锋一转：“我说了要玩福尔斯探案的，刚才不算数，从现在开始，你还敢不敢留在我边华生？”

“立民！……”

“有理！”辅仁学视线始终没离开观察对象，却伸手拍了拍中大学弟的肩膀：“看样他们要开车走了——这样，你雇一辆洋车跟踪这辆小卡车，看这伙鬼开到什么地方去。我留下来寻机会摸电车厂，去找富先生的嫂。”

程慕雪在他的后悲切地喊了声，姣好的面庞上已是泪涟涟。

“告密者？”闻听的刘立民眯起了睛，开始全神贯注地打量着中大学弟所指的那个着电车公司制服的人。

辅仁学停了下来，半转，继续用挂着笑容的语气说：

、刚一得知兄长因传单事发而遭日本宪兵抓捕，就判定是电车公司内有人告密。而就在赵敬贤与救国会会长搭车前来这里的路上，两人还仔细分析了这一，衡天先生基本同意富先生的看法。

想到这，刚才在洋车座位上看到的血腥场面重新浮现在脑海里，程慕雪那裹着一袭洋服的小躯，难以抑制地哆嗦了起来。

刘立民对赵敬贤最后说的几句话，同样置若罔闻。现在他的中只有那名戳在原地、怅然若失的中年男人。他不仅不会远离那个中年男人，相反，一定要靠过去抵近观察，以求证“告密者”的真伪。假如他真的卖了富先生的兄长、卖了自己的同胞，那么——

程慕雪一时间彷徨无计，望着自己的意中人，言又止，心神俱碎。

显然，日本人把他抛下了。

“完全有这个可能，”虽不敢十分肯定，赵敬贤还是持自己的直觉：“你看他，竟然一直在和那几个日本人对话，好像在申辩什么——如果他和富先生的兄长一样属于要被抓捕的对象，日本宪兵不可能对他这么客气和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