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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骑脚踏车的年轻男第二次从洋车边掠过、装作不经意地打量她的时候，楚静怡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她从手袋里取了化妆盒，将一面小镜举到前，摆一副补妆的架势。而小镜却暗中反映那一学生装束的骑车男，正刻意重新减速、再度落在了洋车的侧后方。

这场牌局直打到了晚上五半，仍然还是许振英四姨太提先走，她的理由在牌桌上也提前讲明了：许市长亲自告诫她，这几天日本人包括北平警察局仍会在城内搜捕反日分，晚六七以后不要在外游。直到搜捕行动彻底撤销。

军统女上尉的记忆没有错，抓着筷一脸惊惶的这个年轻学生，不是别人，正是辅仁大学国文系大四学生：刘立民。

从萧公馆告辞，楚静怡坐上了就停在这六条胡同边上的一辆洋车，沿着东四牌楼大街朝东民巷前。

“同学，跟着我什么？”楚静怡单刀直，冷言发问。

这一系列动作谙熟自然，得毫无破绽。但楚静怡却始终用余光观察着，并发现骑脚踏车的年轻人将车立在了路边，同样寻了一副座隔着一张条桌坐了下来。

此刻，昔落尽，路边的街灯刚刚亮，坐在洋车后座上的楚静怡，忍不住侧目乃至回首去观望煤渣胡同边上的第一家院——她早就知那建筑堂皇的院系平汉铁路俱乐，但却直到昨天晚间，才从北平二站站长的嘴里得知，这里竟然是伪行政院长与日军华北方面军特务长每周举行例会的地方。天津站的同志们正是因为掌握了这一关键情报，才于昨天下午在此准设伏。

也就在这一刻，近距离面对对手的她，突然觉得这张面孔有些似曾相识——应该在哪里见过？！

拿去！”

“二筒么？不好意思四夫人，我和了。”楚静怡不动声，稳稳推倒了面前的牌垛。

军统女上尉的牌也打得索然无趣，通过一下午的旁敲侧击，她几乎未从伪北平市市长的姨太太嘴里掏什么有用的情报；看来，这个嘴上若悬河的妖女，其实也并不像她嘘得那样掌握太多的内幕。

军统女上尉心一沉，明白遭到了跟踪。只是急切之间搞不清对方跟踪自己的意图。

下午三左右，楚静怡曾经用萧公馆的电话打回自家公寓，彼时外转了一大圈的何慕之已然到家，他们用约定好的暗语了几句。军统女上尉因而获悉，北平区以及北平二站今天均无临时任务要待给行动组执行。

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北平学生——军统女上尉决定结束这场不期而至的游戏。她将馄饨钱悄然摆到了碗筷旁，旋即起，突然而轻盈地落座到了那年轻客的面前，搞得对方猛吃一惊，咬在嘴里的半个馄饨险些落下。

馄饨摊支挑着明晃晃的汽灯，两个人所要的馄饨也几乎同时被伙计端上了桌。楚静怡斯斯文文地开始了吃喝，而那个显然尾随他而至的年轻客，却心不在焉，对面前气腾腾的馄饨显得兴致不。

这自然再一次经过了已成为是非之地的煤渣胡同。

心起伏的军统女上尉并不知，就在她回眸凝望煤渣胡同的瞬间，有人于几米开外猛然注意到了她那漂亮的面庞，并立刻骑动下的脚踏车，跟了上来。

这时载着她的洋车夫已经跑过了东帅府胡同。看到前面不远的路边有一片馄饨小吃摊，楚静怡当机立断，吩咐洋车夫到小吃摊旁停车，付了车费，在一字摆开几张条桌的摊位上寻了一副座，吩咐伙计来一碗汤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