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女上尉心底暗暗生惊叹——还“刺杀小联盟”！看样已经不是谋划一天两天了。可是掂量掂量这几个臭未的孩，别说杀人，打人能不能占到上风都是个问题！

于是，终于得以与对方并肩而行的刘立民，便又尽量简洁地叙述了昨天发生在市电车公司停车厂的血腥残暴一幕，明言他们的刺杀小联盟将要针对向日本人卖同胞的告密者、实施绝杀。

楚静怡默默听罢，许久没有声——看来，他们早已运筹日久，想劝得回似乎已无可能。平心而论，以四个力壮的年轻人去袭杀一名电车公司的机修工，成功的可能固然极大。可问题在于，缺乏刺杀经验的莘莘学们，是否能够到安全善后、不留痕迹？自己要不要真的应其所邀、手相助？

“小弟，听我一句劝，”楚静怡犹疑片刻，换上了怀柔的称谓，同时轻轻用力、肩膀挣脱了对方的双手夹持：“你们还都年轻，又是读书的珍贵人才，要留着未来报效国家——行军作战、刺杀锄的事情，留给国民政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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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军统的地下运作纪律严明，显然又不允许自己以伪装者份随意结所谓的“同”。

军统女上尉准备快刀斩麻，迅速脱离这个是非之地。但她显然不了解抑或低估了对面这个大男孩儿的纠缠决心，还没容她转移步，刘立民竟然伸双手，分从左右握住了她的肩！

“别跟我废话了，我说过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现在我先离开，你如果再敢跟着我走半步，先问问自己脖上长着几颗脑袋？”

楚静怡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扫视左右——在这棵大树底下呆的时间够长了，此地虽然暗黑，可难保不被混迹街的日伪便衣发觉。

辅仁大学国文学系的才，一旦慷慨激昂起来，自然是字字珠玑，文采飞扬。一时间，反倒将劝说他的军统女上尉鼓噪得兴奋起来。

“这里不可久留，我们继续朝前走。”楚静怡低声吩咐一声，决定再让这个小家伙陪着自己走上一程，途中再行斟酌。

“我们组成了一个刺杀小联盟，正准备掉一个卖同胞的汉，你是行家里手，希望能帮帮我们——求你了！”

不知不觉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巍峨雄壮的崇文门城楼已近在前，惊觉到这一的军统女上尉决定今天到此为止，她要留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应对今晚的邂逅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

“，你以女份，尚能赴险杀敌报国，立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袖手旁观？今日之北平，哪里还有读书人的悠闲天地？举望去，遍地满太旗与五旗——国已不国，士当以死捍卫君亲！”

岂料漂亮女人这一声“小弟”，直叫得辅仁学心激，血上涌——刘立民有一个，早在他刚上中学时便已嫁，弟之间也因缺少共同语言而疏于。此时此刻，面对这名朝思暮想的女枪手真之亲情呼唤，激动得他几昏厥，后面的话便没有听得太清。

想到这里，楚静怡又未免有些心和伤——他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啊（自己在这个年龄尚依偎于父母的边），如果不是日寇侵，他们正应该是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地享受快乐年华。可是如今外侮当，整个沦陷的华北已然安放不下一张宁静的书桌。这几个小家伙没有屈从于鬼的刺刀，没有窝窝地缩在校园里当亡国，而是选择了如此凶险的抗争之路，的确可可敬！自己纵然不能够施以援手，至少也应该给予一些勉才是。

这个大胆且放肆的动作，令楚静怡然大怒，可对方接着吐的话语，又让她吃了一惊，原本即将施的反制手段、生生地收了回去。

“看到那个远东咖啡馆了吗？”楚静怡朝着路对面微努樱，对辅仁学说：“后天下午两，在那里占一个座位等我，后天之前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记住，从现在起，也绝对不可以再跟踪我，否则你就再也不会活着看到我的脸。”

果然不是几个省油的灯！

败坏之下，辅仁学已是慌不择词：“我不光发传单的，救国会虽然有章程规定，但我们哥几个却另外有主张——杀鬼除汉，我们也是毫不糊的！”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应，楚静怡便扭动窈窕腰肢，迈步匆匆离去。走五六米远之后，她特意回观望，发现那个一袭学生装的年轻人，仍伫立在夜的风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