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胡警长胆气一壮，吩咐左右的下：“别听他胡扯，先下了他的枪，搜！”

老鸨一怔，正想询问了什么大事、竟要劳动日本人的大驾到分局局里坐镇。忽然，二楼的一个房间爆发了激烈的声响，应该是有杯盘摔到了地上，同时伴随着男人的怒骂与女人的惊叫。

“砰！”

“呦，这位大爷看上去可不像是城里人啊！”面相瘦的老鸨着还有些泛的照片，咋咋呼呼地嚷着：“咱们这儿来的都是些面客官，瞅这位大爷的扮相，只怕是没财力踏天香苑的大门吧！”

一片混中，那个矮墩墩的结实汉突然石破天惊地爆喝了两句日语，有如铃铛般的睛瞪到近乎充血。与此同时，房间内窜了一名女，穿着贴亵衣的她哆哆嗦嗦地叫：“不要打了，这位大爷是日本人，是日本太君！”

见此情景，老鸨不由得满脸的不乐意：“小胡，胡警长，我平时可没少打你们——今儿这是唱的哪一啊？你们弟兄这么开门掀帘的折腾，客人们能自在吗？我这生意还怎么？！”

对面的矮壮汉显然听懂了这番话，见两个手持长枪的警察近过来，当即暴喝一声，挥枪抬手，朝着天棚扣动了扳机。

带队的胡警长也算得上是北平的老资格警察了，去年八月日军城后就直接被收编了过去，对日本军队多少有些了解。此时见对方既无军装，手中持的也不是皇军标的俗称为“王八盒”的短枪，当即疑心大盛——什么大日本皇军？说不定就是个混迹在北平的日本浪人！要是被他给吓住了，自己今后还怎么在八大胡同混？何况，今晚带队执行的搜捕，是奉了真正的皇军宪兵队的谕的！

带队的警长一把夺过照片，同时朝着老鸨虚劈了一掌：“就你们这破院，还是甭跟我了，外人不知、我还不清楚？！甭磨牙了，让我的弟兄们开搜！”

瑟军用手枪一声脆响，枪声瞬间划破了石胡同静谧的夜空。

包括胡警长在内的警察们，虽然一概听不懂这些日语，但对方手中的二十响，却没有一个不认得。一时间，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话音刚落，那个矮墩墩的被称为日本太君的家伙，竟然转跑回了房间，并且还没等楼梯上的警察们作反应，他又闪电般地折了回来。

“嘎！嘎！”

但折回来的他，手里却同样多了一柄短枪——被中国人习惯称之为二十响的瑟军用手枪！——挥舞那手枪的同时，中叽哩哇啦地咆哮了一连串的日本话。

警长朝老鸨亮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并非真人，而是翻拍的一张素描画像。那正是北平宪兵队总特课据画像专家的作品拍摄冲印来的，刚刚下发到各路搜捕队伍。

胡警长与老鸨都吓了一，刚刚举望去，却见那个房间的门已经扭打了两个人，来到二楼临着大堂天井的回廊式通上，其中穿警服的正是这支搜捕小队的一个警察，此刻他的警帽都被打掉在地上，显得极其狼狈。而与之厮打的，则是一个矮墩墩的结实汉，上只穿了一条内。

所有的警察都呆住了，但仅过片刻，带队的胡警长一扬手里的转手枪：“哪儿来的日本人？日本人逛窑就可以打警察吗？！”

这支警察搜捕小队另有三名警察携带着步枪，其余几个包括正挨打的那个则只有警。听到胡警长的呐喊，多半都从各个房间里奔了来，叫骂着往楼上冲。

被称为小胡、胡警长的带队警察，老地呲牙一笑，告诉对方今天这个过场必须走：日本宪兵队的太君就坐镇在局里盯着呢，谁也不敢虎。

“大日本皇军！你们的——开！”接下来，挥舞着短枪的矮壮汉，改为用极为生的汉语张说。

一声令下，其余的警察便立刻分散楼上楼下的各个房间，开始搜检盘查——这座天香院是一栋带天井的二层小楼。

“妈的，反了天了！嫖客敢打警察！来人呐！”带队的胡警官顿时怒不可遏，从腰间了一支转手枪，一边呼喊着同伴，一边就沿着木质的天井楼梯抢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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