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谢宇半蹲到尸首旁边，伸一手指到其鼻孔下面，那里已经觉不到呼的迹象。

“学长教训得对，我知错了，下次我一定听你指挥。”张远心悦诚服，低认错。

“你冒冒失失的一冲，我连叫住你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着跟着你往里冲——你说说看，咱们俩到底谁是指挥官？！幸亏这个家伙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脑不清醒，否则的话，很有可能在我们屋之前就被他发觉！一旦喊叫反抗起来，必然会惊动左邻右舍。你想过那样的后果吗？”

张远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训斥搞得张结，方回忆起自己刚才的确是在指挥官未下命令之前、就贸然开始了行动。

“现在吗？电车公司得将近十才收车，现在送过去，会不会晚上就被发现了？那样的效果就不如白天了！”

这一回谢宇没有撵他，三个人一起退到了带着灶台的外间，站在黑暗的屋里，一边观望着门外的院落，一边开始商量对策。

“瞧瞧你有多明！可是早什么去了？”谢宇的火气又被拱了起来，手指虚着对方的脑门：“我本来计划着踩完后，选择一个早晨的时间动手，这样掉他就可以上装麻袋运到电车厂的大门去——早晨也是日伪军警戒备最松懈的时刻，推着麻袋在街上走基本不会被注意。可是就因为你刚才脑瓜一、擅自行动，结果搞得晚上就把这家伙掉了！我何尝不知电车公司要很晚才收车？问题是我们总不能守着这个尸、在这个臭屋里忍一宿吧？万一这家伙有狐朋狗友突然来访怎么办？万一日本人或警察又上门来找他怎么办？！”

听完这些，刘立民也傻了。

一直守在院门的刘立民，隐藏蹲在土坯院墙的后面，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又不时焦急地张望透着微弱灯光的窗棂。最终，他失去了耐心，再次轻轻窜了房门一探究竟。

北大学长兼指挥官见自己的学弟下态度谦恭诚恳，也就不好再继续发火，闷想了想后说：“得找个麻袋，把这个汉的尸首装起来，运到电车厂大门去。”

张远也蹲下来，看看尸首，再抬望着北大学长，一敬意油然升起——到底是受过军事训练的，手真的不凡啊。

清楚了状况后，刘立民表示不妨在这里守到十，趁这段时间可以搜罗麻袋、书写标语，十一过就动搬运尸首到电车厂。

“另外，这个家伙的屋里不可能有笔纸张，你们想要的标语怎么解决？这个钟去文房店铺买都来不及了吧！”

不料张远刚刚问完这话，谢宇却突然黑起了脸，不无恼火地训斥：“怎么办？现在你知问我怎么办了！刚才什么来着？我都还没有下命令，你推开院门就冲去了！里还有没有纪律？”

小个张远一颗心咚咚，学长的训斥让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但指挥官谢宇立即给予了否决，理由很简单：晚十已经接近日伪规定的宵禁时间，街人迹稀少，但军警特务却正是最为活跃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推着一个大麻袋走上街，一旦被敌人发现搜查，只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蹲在散发着臭气的告密者尸旁，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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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办？”

刚刚打完一场遭遇战的三个年轻战士，就这样守在外间的黑影里，陷了长长的沉默。

通一声，告密者还有着温的尸，在了地上。

“结束了。”指挥官冷静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