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足了心理准备，但一过保泰门，一望去，何苍天还是微微倒了一冷气。

至此，连车亦不能门，何苍天将两筐菜搬下车来，郭一低声说，“你悠着些——还有好长以一段路要走。本来正经给弘训送货，不是自保泰门的，车还可以沿着巷往前走长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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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劳动人民哪里有那么好！

句罢！”

郭一吐了吐，闭嘴了。

而前带路的小黄门以及徐登、郭一趋步而行，步伐甚快，何苍天哪里还顾的上什么“见证历史”？全副心思气力都摆在肩上，不敢落后一步，更怕一个不小心，打个趔趄，那祸可就闯大了！

故的“天街”，是整个紫禁城的南北分野，而何苍天目下的弘训，只是整个城的一个区而已，但那份气魄，已隐隐然仿佛一个“小紫禁城”了！ [page]

这情形愈往后愈甚。郭一的提醒一也不多余，他们穿过一又一门，经过一座又一座殿阁，直似没有尽——果然“好长以一段路要走”！而这副担，初初上肩之时，觉得稳稳当当，时间长了，乃见分量——愈来愈沉重，愈来愈晃，不能不全神贯注，不断调整呼，维持平衡。

一行三人，自然右折而向“北寝”。

也巧了：弘训、宁寿都位整个皇的东北隅。

何苍天挑着担，既不方便扭拧脑，此又不比玄圃，不敢再左顾右盼，这座门叫啥名字，就没顾得上瞻仰。

他的脑海中的第一个念是——“天街”。

经过的殿阁、门，姓甚名谁，何等模样，都顾不得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已经过了正寝的前殿、后殿，依旧继续北行。

而长巷远未到尽。

自“北寝”，安检便告完结，一路上再没人向他们罗唣，偶尔有熟识的宦者同徐登打招呼，都是恭恭敬敬的称“徐令”，包括那个带路的小黄门在内，没有一个多嘴发问，这两筐菜到底啥个来？

一路上，何苍天虽然全力以赴的同担较劲儿，但依然能够受到，落在这两筐菜上的一诧异的目光。事实上，不需要郭一解释，何苍天也想象的到，正常往厨下送菜，怎么可能自正寝之南——也即“北寝”之正面，一路招摇而北？

此格局虽不甚宏大，但木扶疏，泉宛转，洁

保泰门之前，何苍天想象弘训，说到底还是以紫禁城的慈宁为模本，现在方晓得，慈宁哪里可以相提并论？

这个“天街”，指的是故乾清门和保和殿之间的那片开阔地，也即紫禁城南朝北寝之分野，而前格局仿佛：大块青砖铺就“天街”，以南，殿宇巍峨，明显就是皇太后正殿，且遥遥可见，分前殿、后殿，另外，太后三卿的治所也应在彼，是为“南朝”；以北，正中是一座三门门，墙东西延展，裹住其后的千百殿阁，是为“北寝”。

豁然开朗，气象万千！

不是自三门的正门，而是自东首的一座单门偏门。一个小黄门堪堪打里赶到门，走的气吁吁的，说是“陶令请徐令往载清馆”，于是便前面带路。

这才醒起：两汉皇太后仪制之尊贵，犹过于皇帝，譬如太后三卿——卫尉、少府、太仆，便位在皇帝同号卿之上。曹魏抑制后戚，太后三卿位在皇帝同号卿之下。晋承魏制，却恢复了太后三卿的地位——又一次位在皇帝同号卿之上。总的来说，晋的皇太后的地位虽已不如两汉，但依旧远非后世如明清者可比。这个弘训，若一定要较之以紫禁城的哪个区，那只有宁寿勉可以相提并论——宁寿是乾隆为自己营造的退休之所，或可曰“太上皇”，前朝后寝，楼观苑囿，无不齐备，是而微的一个“小紫禁城”。

三人鱼贯而。

终于，一行四人了一所偏院——“载清馆”到了。

徐登咳嗽了一声，郭一赶打住。

走了一百几十米的光景，左前方墙又现一门，人、车停下。此门的级别较宁福门又低一档——单门。何苍天抬觑望——“保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