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的这个男人，自然就是其生父、当朝一人、太傅杨骏了，材大，面容清癯，三绺长髯，风度俨然，嗯，正经老帅哥一枚呢。

这尚不是最冲击他的，他最意外的，是女人的年龄——

不奇怪，能生如此人间尤的女儿，自个儿也绝不可能难看呀。

朝服外斜佩紫绶——应该还有金章，只是这个角度看不见摆在的啥位置？

虽已有“映椒房”的心理预期，但女人的貌，依旧超了何苍天的想象。

就这片刻功夫，他已看清了杨骏的装束：上以黑介帻束发，三梁的贤冠，上……应该就是所谓的“五时朝服”了吧？

杨骏威严的目光，扫视阶下，自然而然，就看见了何苍天——别人都低弯腰，唯有他抬着，张着嘴，那副瞠目结的样，不想引杨太傅的注意亦不可得。

所谓“五时朝服”，是指不同的季节穿不同颜的朝服，天为青，夏天为朱，季夏（夏天的第三个月，即六月）为黄，秋天为白，冬天为皂，拢共五。百官地位较者着五朝服；稍低者着四时朝服（缺秋天的白朝服，或曰无季夏服，以黄为秋服），更低者只着一颜的朝服，没有随季节“变”的权利了。

女儿微微颔首，声音淡淡的，“太傅好走。”说罢，在一众宦者女的簇拥下，转内。

目下是秋天而杨骏服白，所以，必为“五时朝服”也。

还有，她的嫡长——即当今皇帝，今年也……嗯，三十一岁了；她的新妇，即当今皇后，还要大皇帝两岁。

她的老公，驾崩之时——就是今年的事儿，应该是……嗯，五十四岁；她的前任，也是她的堂姊，武元皇后杨艳，不过小她老公两岁。

徐登小心翼翼的，“回太傅，确是两筐菜蔬——这是太孝敬太后尝鲜的。”

那她？！

何苍天光顾着惊叹太后的丽和年少了，没咋留意更重要的细节：父女二人的面都很难看，杨骏脸铁青，如罩寒霜；杨芷脸上似乎略平静些，但耸的脯不断起伏，明显是在行抑制着自己激越的情绪。

杨骏回过，对着女儿一揖，“臣告退，太后请回。”然后，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后退两步。

诸人皆是一愕，徐登、郭一、何苍天三个尤其意外：太傅居然盯上了这两筐菜？

还有材，挑窈窕，宛若——她应该是生过孩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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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

一看去，肤光映人，不过二十许人的样——“徐娘半老”？！

只一，便懵住了。

老天，她这个皇太后，到底多大年纪？！

至于一白素，自然是寄哀亡夫的意思；百官都已除服，她的份不同，兼之夫妻情甚笃，因此虽已不服衰絰，但衣以白素，不施脂粉，不佩翠饰，以示哀毁。

我这个读书不求甚解的家伙，还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page]

两人目光一，何苍天赶低下去，心里“怦怦”直。

光，自然而然，先落在女人上——

女人绾一个松松的撷髻，上着广袖襦衫，下着百褶长裙，襦、裙一，皆为白素，面上不施脂粉，通上下，不见一件饰品。虽净素如此，但目如漆，眸生秋，眉不画而翠，不而红，恰如一支风中的莲，承光雨，清丽万端，不可言说。

杨骏转过来，抖了抖袖，声音清朗，但的如同一段劈柴，“那是何？似乎是……两筐菜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