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大任于斯人”啥的，暂时往后摆摆吧，我目下的任务是……活下来。

何苍天定定神，“就是说，太后和陛下同年，比皇后还要……”

绝境求存。

最可笑者，是自己对杨芷和杨骏的幻想，总觉得以自己的机、才、见识，可以给他们一个“良好的……刻的印象”，然后，只一步，便跨越n个阶级，厕庙堂。

和皇帝同年也就罢了；既比皇后年轻，为阿家，还如此之艳绝，则为新妇的那位，可就——

我是什么心态？

说到底，不还是以为人家会“虎躯一震、纳便拜”？

猎奇心态、旅游心态、考古心态。

想明白了，何苍天也真的倦了，但睡过去之前，一个念在脑海中冒了来，清晰无比——

“对了，你晓不晓得，太后……秋几何啊？”

而且，是最微贱者对最贵者的失仪。

对于今日之事，她会歉疚吗？会，但那是对于太的；这份歉疚，会分半个铜板给“该给使”吗？

杨骏不必说了，就是杨芷——

不会！

好吧，只能说人家天生丽质了。

现在晓得了，“人之无罪”之“人”是什么“人”？是士族！是权贵！一个厮役，在士族和权贵里，哪里算的上“人”？！

彼时，我站在徐登、郭猗的后，他们看不见我的形容举止——抬拧脑，左觑右顾，一副浑消息的样。

还有，也不像是生过孩的人呀……

过了片刻，何苍天轻声说，“郭猗，今天，我犯了一个大错……”

“你看你……又来！”

郭猗一怔，想来，何苍天中之“大错”，不会是指误会了太后的年纪，于是说：“怪不得你啊！你没恶杨太傅啊！他发作你之前，你一个字也没过啊！”

用此时代的话说，就是“失仪”。

这位莲般的皇太后，似乎是“心底善良”的，但是，对于今日之事，她只会记住她老爸几乎杖毙了一个东给使，至于该给使是黑是白，是长是短，姓甚名谁，今日之后，是死是活，她会留意吗？

我犯了什么错？

嗐……

天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不会！

“杨骏，我必杀你！”

我的“初心”未变，但是，我得先真正成为此时代的一份。

“啊！”郭猗笑，“我晓得你为什么要问太后的年纪了！不错，太后确实和陛下同年，比皇后还要年轻！阿家比新妇的年纪小，外的人，哪个想的到呢？也不怪你诧异！”

打从西园开始，我就兴奋于“见证历史”，一路上，兴采烈，只恨没长第三只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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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三十一二，也还是不大像啊……

“阿家”，婆婆也。

我应该想到的！武元皇后杨艳崩逝之前，苦求老公，在自己后，立堂妹杨芷为后，接自己的位，彼时，杨芷当然正青年少——作为此时代的第一颜控，司炎咋可能娶一个半老徐娘自己的继室？所以，杨艳、杨芷虽为堂姊妹，却是两代人的年纪！

结果呢？

我……本没好这个时代的心理准备。

我也是读过几本史书的，不晓得在这场合一个厮役该如何举止吗？晓得，但，没真往心里去。

太扎了！

这是什么心态？

“我自己晓得自己的事……不过，这个错，我再也不会犯第二次了。”

自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

传了太医、赏了五千钱，已经是特的恩典了，皇太后能的，已经是至矣尽矣，蔑以加矣。

这是什么时代？

突然间，俺对历史上的某些人、某些事有了更刻的理解了。

郭猗一愕，不晓得何苍天为啥要问这个问题？他皱起眉，想了一会儿，说，“三十吧，不是三十一就是三十二——你看，太后被立为皇后，是咸宁二年的事，那一年，她似乎……不是十七就是十八？咸宁二年距今……嗯，十四年了。” [page]

记不得是哪位朝臣评介杨骏了，“杨文长虽暗，犹知人之无罪不可妄杀”，这句话给了我一个烈的、却是错误的心里暗示，是我敢于在那里“抬拧脑、左觑右顾、一副浑消息的样”的原因之一。

我的心态……很不对。

自以为作为穿越者，可以在上，俯视这个时代。

这是庶人、婢之命贱如蝼蚁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