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受教！”何苍天拿起了筷。

这是几面，不是桌面，是跪坐，不是“椅坐”，阿舞这个姿势，上俯的极低，由背至，形成了一条极妙的曲线——这也罢了，反正何苍天看不见，他能看见的，是下垂的领中，风光无限。

“还有，”阿舞语气郑重，“有一层，你务必记住——皇后最不耐敷衍那虚脑的人，你有话就说，不要藏尾、扭扭。”

跪坐于几另一侧，与阿舞相对，本想说句“谢皇后赐宴”什么的，但又不晓得这顿饭是否仅于贾谧的安排？扯上皇后，未免自己给自己贴金？于是话到边，变成了，“谢姊姊赐宴！”

阿舞来，手里端着一个长长的托盘，跪下，将其放在几上。

此话听着，已隐约有调笑的味——此非何苍天本意，哪里敢？阿舞略一怔，随即“格格”笑，“我啥事？”

至于腌菜，不大看得来用啥的，不，无从细辨，暂不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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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一顿，指了指几，“先生或许尚未肚饥，不过，皇后刚刚过晚膳，传你，咋也得再过半个时辰；再说，也不晓得这个‘面圣’要‘面’多久？所以，我劝先生，还是努力加餐饭罢！”

阿舞直起，抬起，将手一让，“云鹤先生请！”

哟！“云鹤先生”？俺在您这儿升级了？

过了半响，吐一长气，摇了摇。

时间缓缓逝，夕西沉，却尚未到掌灯时分，室内光线朦胧，已变得幽暗了。

何苍天赶一揖，“生受姊姊了！”

何苍天这儿，还是第一次听见阿舞以这语气说话，他心中一动，放下筷，抬手为揖，“多谢姊姊指教！”

阿舞大笑，长而起，“先生慢用，婢告退了！”

何苍天的兴奋全在“面圣”，确实还没有饥饿；但阿舞说的对，“面圣”其实极耗人力，既是度的脑力活动，也是度的力活动——若一直跪着回话呢？当然，现这情形的概率不，此时代君臣之间的礼数远没有后世如明清者那么变态，像我大清，年老的大臣“一直跪着回话”，最终昏厥了过去，都是常有的事。

那碗粥呢，虽然室内光线昏暗，但亦可以分辨其为红，如无意外，这应该是贡自辽东的赤梁粥——其实就是某粱粥，但彼时辽东为化外之地、蛮貊之国，往来中原，通条件极其艰苦，贡品数量极稀，“辽东赤梁粥”是正经的御粥，就是“以服用奢华著名的名族”，亦未必能够享用的。

托盘上面，两个蒸饼、一碗粥、一碟腌菜。

她门之后，何苍天怔怔半响，脑海中冒一个念，“妖！”

这几样事，后世中，平平无奇，但是——

一听就晓得是“猫步”，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细碎的脚步声远去，何苍天呆呆的，犹有如在梦中之。

真是冰雪聪明！

鼻血险些冒了来，手一，刚刚拿起的筷“啪嗒”一声，掉落在赤梁粥中，溅起几滴粥。

无论如何，这顿晚饭，足可表明某某、某某对何苍天的重视了！

所谓蒸饼，馒也，何苍天看时，见其上裂开，呈“十”字，心就不由一震了！

此时代，发酵技术初初诞生，识者几希，使蒸饼上开裂“十”字——即后世之“开”，乃烹调技术之极峰，只有极少数以服用奢华著名的名族方才掌握这门技术，就是皇大内，是否通此技，史亦无明载，现在，居然叫一个小小给使享用了！

“好啦！赶吃罢！”说话间，阿舞的神态、姿势都变了，手肘拄在几面，双手支颐，笑的看着何苍天举动。

过了小半个时辰（或许没有这样长、或许还不止，何苍天的时间已经迟钝了，说不好），廊下终于又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