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眉一，心中暗叫不妙，怎么今日这小妹突然翻起旧账来了？难是去一趟却发现了当年的真相？当下小心的回答：“妹夫是遭逢意外不幸亡的啊，为兄为此还自责了很长时间，怎么能让妹夫犯险地，奈何大错已成，追悔莫及。”说罢长叹一声，表情痛悔。

元月看了元朔一，悠悠说：“先夫一直不赞同连结外族，引狼室以图复国，为此还和大哥发生过数次争执，他说是要去告发你，本也只是气话，他临走前和我说过，原想回来后再慢慢劝说大哥的，却不想，大哥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元朔一听之下，沉声说：“小妹的意思，是为兄害死了妹夫？”

元月微微摇：“都过去十年了，大哥还是不愿意给我句实话么？我们从燕云到宁夏，让我嫁给先夫，本就是为了利益，大哥只有害死先夫，才能夺了他家在宁夏的一切，才能迅速在边站稳脚，不他是否同意你联结外敌，他的死都是注定的。这些我都知，其实也罢了，为陈家后人，本就该承担这些，只是小妹今日还有几个问题，希望大哥如实答我。”元朔微微松了气，：“你问吧。”

元月悠悠问：“大哥从一开始接近秦大哥，就是准备让秦大哥去那事吧？让我有意接近秦大哥，博得他的好，也是为了让他更真心的去卖命吧？所以最后他是生是死，我又是不是能得到幸福，对于大哥来说都不重要，是吧？只有复国大业才是最重要的，是吧？为了大业，也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是吧？”

元朔面一沉，低声说：“小妹，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为陈家后人，肩负着祖先的遗愿，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的自由自在，随而为，我们只能牺牲一些东西，甚至自己的幸福和生命。大哥承认你说的是对的，可大哥也是真心希望贤弟能顺利回来，让你们喜结连理，至于以后你们想要什么想要去哪里，大哥也不会再涉，大哥也是真心希望你能获得幸福的，但这些都必须是在完成大业之后的事。”

元月凄然一笑：“是的，我们从生那天就已经被打上了烙印，注定无法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我们也必须学会韧和牺牲，错就错在我是女儿，错就错在我居然真的上了秦大哥，错就错在我居然将他亲自送到了险地。现在石重伤未愈，已经帮不上他的忙，额库边又多了呼和密营，凭秦大哥一个人，成事后还想全而退？你觉得怎么可能？我原想着能陪在他边，能和他一起同生共死就好，可现在，连这个愿望都无法实现了，上他就要成亲了，有他的木雪陪在他边，或许也能让他过上一段开心快乐的日，可谁知最后还能不能够为他收回尸骨，明知他会死，我连死都不能和他一起去死啊！”

元朔静静的听完，其实他自从听说呼和密营到了额库边，也知这个计划更加难实行，而秦风想全而退的可能也更小了，可他并没有半犹豫和撤销计划的意思，毕竟，这些都是为了大业必要的牺牲。

元朔当下严肃的说：“小妹的心思，为兄明白了，小妹你且说吧，想要为兄怎么？”元月却苦笑一声：“不用大哥什么，只希望这次去送聘礼，大哥能带上我一起去吧，我只想最后再见见他。”元朔一楞：“就这么简单？”元月：“是的，我没有贪心到让大哥放弃计划召回秦大哥，因为这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能见他最后一面，已经很好了。”

元朔：“原来不让你去是担心你景伤情，现在你既能这样想，那为兄就带你一起去，只是千万记住，大事为重，切莫因儿女私情坏了大业。”元月冷笑一声：“大哥放心，小妹心中有数，不会坏了大哥的事的，大哥自去忙吧，我有些倦了，想歇息了。”元朔长叹一声，说了句：“小妹保重。”便起离去。

元月静坐良久，此时的心绪，却已经不再纷，只是静静的回味着过往，回味着那滴滴的甜幸福。直到月上梢，元月才又起来到琴台前，轻抚琴弦，这次的琴声没有再杂刺耳，却低回凄婉，如泣如诉，弹了片刻，元月轻启朱，轻声唱，却是那首李商隐的《无题二阙》：“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成墨未。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薰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