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降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走纤夫中间，钻到纤绳下面，学着别人的样把纤绳勒到肩上——糙的纤绳接肩膀的瞬间，莫降几乎被那钻心的疼痛疼过去——他本已饿极，又浑漉，被风一，又受此疼痛，脚下不免打起了摆，如此模样，可算是错有错着，因为他现在看起来，竟和那些吃力前行的纤夫没什么两样了。

尽痛苦，莫降却不敢偷懒，因为稍有懈怠，沾的鞭就会落到他的背上，莫降看的清楚，前面那人只挨了几下便开绽，鲜血顺着脊背下，没多一会，那人再持不住，摔倒在地——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停下来他，都绕开他走了过去，莫降还想看看那人是死是活，却听有人鲁的喝：“快走！又想吃鞭了？！”，于是他只能忍着疼痛低向前，心中送上祈祷，希望那人不要因此丢了命……

“都不许偷懒！”那小太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等到了北墙下，赏你们些剩饭——那可是陛下和各位仙女吃剩下的仙瑶佳酿，你们这群贱能吃到，是几辈修来的福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晚饭的鼓励，纤夫们的脚程快了不少，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北墙。

莫降第一次对这耸的城墙心生好，因为它挡住了龙舟的去路，若没有这堵墙，他便不用去完成什么组织大计了，像之前倒下的那个纤夫一样累死在这里就是他唯一的结果。

莫降正胡思想，只听自龙舟之上遥遥传来一阵清亮的铃响——与风铃音不同的是，这声音更为尖锐，显然是作通讯之用。

“就地休息！”那小太监扯着嗓喊了一句。

没有呼雀跃，也没有如释重负的长吁短叹，纤夫们沉默着放下纤绳，沉默着坐下休息。没有人互相谈，也没有人抱怨——仿佛，他们已经习惯把自己当成任劳任怨的牲。

莫降却另有打算，他一直注意着小太监的去向，目光一直跟着向太池畔走过去的小太监。这小太监的份好似还比较重要，因为在他前专门有中禁卫打着灯笼开路，防止这小太监因为天黑路一不留神跌中。

没过一会儿，小太监返回，原先带路的禁卫跟在了他的后，合力抬着一个大桶，一怪味随风飘来，源正是那个大桶，其中混杂着酒味，酸味，香味，腻味——总之，这味让空腹的莫降都生一阵呕意，他心想：难这就是那个阉货所说的“仙瑶佳酿”？

还真被他猜中了，莫降真的看到小太监指挥着禁卫给纤夫们从大桶里盛饭，那些纤夫好似没有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怪味，领到饭的，无一不狼吞虎咽吃起来——当然，滥竽充数的莫降也有一碗，可他怎么会吃下这东西……

“慢慢吃，别着急。”小太监靠近一个年级较小，瘦弱的纤夫，轻轻抚着他的脑袋说：“今日龙舟上剩了很多，一会儿还有小船送过来，你们吃个够。”

小太监的话引来禁卫一阵哄笑，他们似乎见惯了这小太监和纤夫们胡闹，也没有阻拦，更没有把小太监和那纤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