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凛急忙追去，却看到一个人单膝跪倒在韩菲儿前——那个人，张凛认识，是角龙帮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帮众，小乐。

那女一个站立不稳，向前扑倒。

“义兄你还好意思说！”韩菲儿嗔：“那夜你将我安顿好后，背着他离去，说‘去去就来’，我还以为你带他去看伤，却不曾想你竟然把他丢在别人家中，他受重伤，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也不知怎么样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韩菲儿喃喃：“可是，人家就是看到他平安才能放下心来……”或许只有在至亲之人的面前，韩菲儿才会这般女儿情态，那扭模样，仿佛暗室中的蔷薇羞答答悄然绽放，艳不可方。

“闪开！”张凛手持长枪，杀意正。

这时，房门扣响。

“我让你……”话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响传来，地面也微微震颤起来。

忽然，他又甩甩脑袋，把那荒诞的想法一并甩了去，三跃两跃，追上了韩菲儿……

“回吧！”那女执拗的说：“放下仇恨，拥抱光明！”

“没有。”伴随着这个沉凛然的声音，张凛着那一标志的雪白长发了屋内，他顺手关上屋门说：“自那夜我把他丢去之后，他就没再来过。” [page]

此时，只见她伸玲珑玉指，一细长的钢针，百无聊赖般挑着方桌上的油灯灯芯，那钢针一端已被完全熏黑，想来这女这无聊举动，已有一段时间了。

张凛急忙撤枪，但还是迟了。

枪尖所指，是一个小玲珑的女影，在她的后，是中枪倒地，奄奄一息的札儿台。

明的小乐却明白张凛是在问什么，没丝毫停顿回答：“自那个书生离开那个院落到现在，半个时辰不到，以他的脚程，恐怕此刻刚到文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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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刚才亲看到，那书生了那小院，往城南方向来了。”

于是，张凛转离开。

破旧的太师椅，东侧的太师椅上，坐着个段婀娜的女，她刘海颇长，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静静坐在那里，真就好似一朵趁夜悄悄开放的蔷薇——这摄人心魄的丽，不是一撮刘海便能遮挡住的。

虽然那女在不住的颤抖，虽然她几乎被四周满地的尸吓过去，但面惨白的她，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挡在札儿台前，用那双如星般闪亮的眸注视着张凛，一字一顿的说：“杀戮，只会让你在黑暗中越陷越！”

“恐怕，连她的灵魂，也是透明的吧。”张凛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杀人无数的他，偏偏无法刺下这一枪，因为他不忍枪上鲜血玷污了那女的灵魂。

“大当家，大小，有那个书生的消息了！”门外一声低沉的话语，把张凛飘远的思绪生生拉了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韩菲儿已经推开门冲了去。

枪尖划破了那女衣袖，在她白玉般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醒目的伤痕。

“开！”张凛喝：“錾金枪刃，不饮妇孺之血！”

尽疼痛扭曲了那女的笑脸，但她还是咬着牙站起来，挤个微笑说：“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血而恐惧，伤害别人，你也不一定得到满足，真正的大，不是杀戮，而是宽恕……”

自他立誓报仇以来，能在他那条夺命长枪下保住命的，札儿台还是第一个……

“详细说来。”张凛沉声。

那几句轻声话语，却如惊天霹雳般在张凛耳中炸响，他的心底，也忽然升起一奇怪的觉——那是他从不曾有过那觉——仿佛，那颗如铁石的心脏，现了裂，有耀的光芒从那裂里迸发来；仿佛，他那冰冷的灵魂，忽然摸到些许温；仿佛，他人生的某个信条，开始崩塌……他忽然有些恐惧那光芒，也惧怕那温，更不允许那信条崩塌……

“他没事。”张凛语气平淡，但却有让人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文逸天天去吃酒，若是莫降有事，他怎会如此快活？”

韩菲儿这般模样，不知为何却让张凛回想起那夜发生在相府内的一幕……

那女猛的站起来，到门边，满怀希望的打开门，的声音却难掩失落：“他还是没有再现吗？”

“去休息吧。”张凛丢下这一句，摇摇追了过去，他忍不住想：有朝一日，也会有人如此张我么……

张凛一时愣了，因为这是他手中长枪，第一次伤到女人。

张凛不知该如何形容那女的相貌，也不知那女为何偏偏要穿一件极不合的大长袍，他只觉得那女纯粹的，仿佛初照天地的第一缕光。

话未说完，韩菲儿又冲了去。

“多久了？”张凛的提问，简短到不能再短了。

既然屋之人是张凛，早先在屋内等待之人，也就是韩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