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黄河之南，开封城北门。

既然决定了张扬，莫降也就不必在装病，不必整日窝在车厢里了。相反，他可以整日策奔腾，挥舞着长刀冲锋，斩落围追堵截敌军将领的脑袋，然后用黄金族人内鲜血，留下他血的战书。

“太平。”老的沙苦笑一声，笑声中是满满的寂寥，继而用苦涩的声音说：“只因为换了个名字，换了个份，原本势如火的那两个人便走到一起了？我倒是要看看，就凭他们两个，又能搅起多大的风浪！”老的沙了一气，脸上寂寥也消失不见，继而吩咐：“调托克托回京的事宜，必须加快度……”

起初，冯冲还不明白，为何莫降一定要在每一次战役后都写下他的本名？但经过几次战斗，经过打探消息，冯冲得知，在他们杀人难逃之后，事发地的黄金族军队，并未屠戮当地无辜的百姓，也没有杀良冒功，这些消息，无一不让冯冲到震惊，他很难相信，比禽兽还要残暴的黄金族军队，为何突然改了？——“汉皇之血”那四个血字，究竟有着怎样一力？竟让黄金族军队由凶残的恶狼变成了忠诚而执着的猎犬，只是专心追逐他们这些猎，对平民的命，突然失去了兴趣……

莫降问：“你担心什么？”

“倒是与平日里无甚区别，只是最近，奇洛皇后与那个被陛下赐名为‘太平’的汉臣走的颇近……”

冯冲被这两个家伙彻底搞糊涂了，无辜的他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韩菲儿，却发现韩菲儿在一旁偷笑——冯冲忽然意识到：这个南下的队伍里，恐怕也就属自己最笨、最无知了……

命，便是为莫降增添了许多拥趸，可衷于内斗的汉人绝不会允许莫降的羽翼逐渐丰满。莫降的名声越响，他们便越忌惮；莫降行事越是张扬，他们对莫降的嫉恨也会越；莫降在民众中的声望越，他的死期便越近……”

片刻的沉默过后，老的沙突然问：“奇洛皇后那边，近些日有什么动静？”

“了开封，或许朝廷找不到咱们，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却找得到。”文逸幽幽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自莫降不再装病之后，文逸借天气寒冷，便霸占了那个原本属于莫降的车厢，时不时还会咏几首酸诗调笑韩菲儿，直引得一向矜持的韩菲儿也忍不住低笑，莫降实在忍受不下去，于是就骑了文逸的驴，将那五让给了韩菲儿——或许是文逸一个人在车厢里实在憋闷的慌，时不时就说几句神叨叨的话语——“比起朝廷的军队，那个人，才是真正危险的人，他能嗅我们散发的气味……”

“什么狗理论？”莫降笑着骂了一句，忽而想到冯冲中的“袁寨主”袁狐已经死，本着死者为大的宗旨，他不便开死者的玩笑，于是清了清嗓解释：“如果朝廷想继续剿杀咱们，那么绝不会非等咱们到了开封城之后再手——偌大一个开封城，近百万人，咱们几个混在其中，他们到哪里找咱们去……”

冯冲也曾私下里问过文逸，但文逸的解释却似天书一般难懂：“如果朝廷军队的屠刀伸向了百姓，百姓内洒的鲜血会遮掩那几个血字的腥味。可是，只有那四个大字所特有的味，会引来朝廷真正想要的猎——一恶龙！”

大雄伟的古城墙下，宽阔的护城河边，莫降策驴而立。

开封城下，“最笨的人”冯冲又抛了问题：“莫兄弟，咱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城么？”

冯冲想和很久，却没能想明白文先生想要表达些什么，于是转而又问莫降——莫降的回答就简单许多了，他笑着说：“你这是什么混账问题？朝廷军队为什么不杀百姓愤？朝廷的军队本来就不该杀害百姓！因为你的无知，罚你今夜值守！”

“我们可是被通缉的逃犯哎。”冯冲压低了声音说，“自从在汤县修了岳王爷的庙宇招来官兵之后，我们没有过一天消停日！可自上次在武渡到今天，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截杀我们的官兵了——我记得我们袁寨主曾说过，这便是大战前的宁静！这宁静持续的时间越长，到时候爆发的战斗就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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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的沙，将双手缩回了袖内，沉声：“都说汉人衷于内斗，于内斗；我们黄金族人又何尝不是呢？这也许就是人类的通病，是无法摒弃的人之恶。”老的沙的话，以一声沉的叹息作为结尾。